载《中国基督教研究》2017年第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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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超群
摘要:基督教教育,既有基督教,又有教育。探讨基督教教育,是以基督教的角度浅析,从圣经的历史沿革探索,并加以对当下教育的运用作为出发点,从中作一些梳理与应用。从而促使更多基督徒关注基督教教育,并让基督教教育这个课题深入至各个领域,使之为主的工作做那美好的铺垫。这份教育的历史使命,犹如“润物细无声”悄然体现于旧约的独特教育模式,新约耶稣的代表性教育,其中都在教导一件不争的事实,即教育环境之重要,教导者榜样之重要,灵性塑造与实践相合一之重要,而这些重要的事实都需要如细雨滋润大地,以爱心、耐心、智慧、真道使生命在循序渐进中成长。同时,这份教育的伟大重任,更需要在现今被关注、培育及运作,这就是基督教教育的目标与价值所在。
关键词:基督教教育、基督教中国化、灵性塑造
西方有句格言道,“无知是最大的罪恶。”而为了使一个人免于无知,教育则是最好的办法。[1]因为教育从某种高度来说,他能够让一个人对自身、环境、家庭、工作、信仰等有本质的思考与反省,而恰恰反省对于漫漫人生而言尤其重要。可以说:“没有反省的人生,是不值得活的。”教育不止反省,也并非一朝一夕,它需要的是毅力、恒心、专心,才能实现教育的意图,这个过程是漫长且无痕,犹如杜甫所写“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之境界。教育所涉及的领域广阔无垠,这就值得我们一起来思考。以基督教的角度浅析,从圣经的历史沿革探索,并加以对当下教育的运用作为出发点,从中作一些梳理与应用。从而促使更多基督徒关注基督教教育,并让基督教教育这个课题深入至各个领域,从而为主的工作做那美好的铺垫。
一、基督教教育的三要素
西方教育家劳伦斯·克理门认为:“教育是一种刻意策划,有系统性、持续性的努力,是对知识、品格、价值观、技艺的传授、唤醒、获得所作的努力。[2]其实,无论是社会性教育还是基督教教育,都需要作出相关性的努力,只有持续努力本身才能带出教育的功能及最终目的。
(一)基督教教育的定义
在给基督教教育下定义之前先要了解教育是什么?教育本是培养新生一代准备从事社会生活的整个过程,也是人类社会生产经验得以继承发扬的关键环节,主要是指学校对适龄儿童、少年、青年进行培育的过程。从广义角度来讲,凡是增进人们的知识和技能,影响人们的思想品德的活动,都是教育。从狭义角度来讲,教育指学校教育,有目的、有计划、有组织对受教育者的施加影响,培育他们成为社会所需要的人。可以说,教育是一种思维的传授,以现有的经验、学识推敲于人,以客观、公正的意识教化于人,为其解释各种现象、问题或行为,最终走向理性的自我和正确的思维认识。
关于基督教教育的定义,香港信义神学院院长如此说:“把信仰与生活结合在一起,透过教育的手段和方法,使每一位基督徒能在信仰上产生生活的见证,发挥基督徒的功能,并要训练、造就基督徒成为合乎主用的门徒。”[3]由此可见,基督教教育是以信仰为主体,以基督为中心,以圣经为基石,以圣灵为能源,以生活为应用的教育过程,借助不同的教育方法,训练并装备各样的人成为基督的门徒。
(二)基督教教育的功能
拉丁文关于“教育”这个动词,有引出、引导、带领、提出、高举等意思,这说明教育是活的、有动力的、有反应的。[4]它需要被激活,借着长期或漫长的训练过程当中,为要达到其功能与目的。其一、基督教教育的功能,要教导人明白天国的道理,且对上帝的国度作出回应。帮助基督徒发现和发挥神给他们的恩赐,并帮助他们变得老练和成熟,最终拥有基督化的人格。[5]作为基督教教育者有责任去关注被教育者的属灵生命进展,并引导他们迈向生命的稳健。
(三)基督教教育的目的
若说基督教教育的功能是要督促每个信徒发挥所长,那么基督教教育的目的则是要建立基督的身体。[6]不仅如此,基督教教育的过程不单是着重知识的吸收,还需将真理与日常生活紧紧相联,最后达到实践上帝真理的目标,这才是基督教教育过程的最终目标。[7]只有勇于实践真理,基督的身体才能被建立,生命才得以成长,教会才得以复兴,使命才得以传扬,主的心意也才会被满足。
基督教教育的理念,早已在新旧约圣经里被运作、被规范、被计划,它的功能及其目的十分明确,就是要世人透过圣言,从而不断委身,持续事奉;透过全方位的教育,来彰显上帝的形象,并赋予基督所颁布伟大的使命。
二、犹太民族之“独特性的教育”
若要从圣经看基督教教育,无法避开犹太人的教育。犹太民族可谓是饱经沧桑的民族,然而在历经灾难与迫害之后,他们民族的历史与律法仍得以继续存留,最大的原因是犹太民族那独特的教育模式。这种以教育推动宗教,且以宗教促进教育的理念,也许是绝无仅有,也怪乎犹太民族至今仍在教育上属于先驱者。其中离不开几种教育模式,在此作一些扼要的阐述。
(一)“上帝权威式”的教育模式
在犹太民族的教育中,宗教教育占了最重要的地位。李曼说:“犹太人认为最重要的,莫过于宗教,其次重要的是教育,教育是领人往宗教那里去的道路。”[8]历史学家Philo也说:“犹太从襁褓开始,在未接受律法和典章的教导之前,父母和教师已经让他们认识创造天地的父神。又在少年时期藉着传授律法,使他们的心中铭刻着诫命的印象。”对犹太人而言,教育中的重点就是认识上帝、跟随上帝并敬畏上帝。这种传承性的教育犹如接力棒,代代相接,传承着上帝的律法与民族的信仰。
在犹太人的思想,宗教教育的本身是以上帝为核心,而上帝的本身是给人以庄严和神圣的形象,故犹太人十分遵从上帝的诫命。其中最为典型的就是申命记6:4-9节所记的“希玛”(shema),据说当犹太孩子开始咿呀学语时,每天早晨起来第一句话就是:“以色列啊,你要听!耶和华我们上帝是独一的主……”而当他们断气前,最后说的也是这句:“以色列啊,你要听!耶和华我们上帝是独一的主……”[9]可见希玛的教育在犹太人的传统里占据十分重要的地位,希玛教育的主旨就是对于信仰的确认,而信仰确认的本身就是上帝是独一的主,这也是“上帝权威式”的教育,其教育模式是透过神的诫命、会幕的礼仪、献祭的方法、祭司的服饰等,这些都是神直接的启示、教导和吩咐。对于犹太民族而言,神的诫命及律法是非常有权威性,神的子民理当谨守与遵从。
然而,就“上帝权威式”的教育本身,并不是要引起恐惧和不安,当神为他的百姓制定了一系列典章、律法、诫命等,是要透过这些可见且可行的教育模式来保持和确认神与人之间的关系,督促他们的生活受规范、律例的约束。当他们犯罪时,神的咒诅、刑罚就临到他们;但只要他们悔改、回转归向神,重新遵守神的诫命、律例,神就再次赐福他们。显然,这种教育并非片断式或碎片式模式,而是始终如一贯穿于以色列民族的历史长河里,为要达到的教育目的并不仅是让他们记诵背读神的话语,而是透过被教导能够分别为圣,建立与神健全的关系,将神的话铭刻于心并立志过属神儿女的生活。正如犹太历史学家Josephus所言:“从他们最早的意识中已经学习了上帝的律法,似乎使他们将律法铭刻在心灵中。”
(二)“父母榜样式”的教育模式
前苏联著名教育学家苏霍姆林斯基曾把儿童比作一块大理石,他说:“把这块大理石塑造成一座雕像需要六位雕塑家,即家庭、学校、儿童所在的集体、儿童本人、书籍、偶然出现的因素。”从排列顺序上来看,家庭被列在首位,可见家庭在塑造儿童的过程中是格外重要。这位雕塑家在犹太人家庭更是举足轻重,走进犹太家庭,不难发现他们的孩子需学习的三件事:一为手艺,或谋生的技能;一为品德,或做人的道理;一为宗教,或敬拜神的方法。[10]对此就产生了三个显著的教学方法及内容,但每一种模式都不仅仅是让孩子学习立足或生存,而是从更高角度要求孩子与上帝的旨意相联。
在家庭宗教教育中,父母负有主要责任,特别是父亲。从古以来,犹太人就强调父亲在教导子女上所承担的特别责任。不但手艺的传授是父亲干的活,宗教的传授也是如此,原因之一是因为父亲通常比母亲具有较高的教育程度,且更能代表上帝的形象来作为榜样的教育,这种 “榜样式”的教育责任就十分具体地落实在父母的肩上,尤其是父亲,便需要以身作则使孩子在不同成长阶段享受及时的教育。因为对于犹太男孩而言,满13岁便达到负责宗教责任的年龄,这一阶段需要许多仪式的动作陪伴,他也因此被视为对诫命已经成熟,就是要负责遵守律法,对自己的罪负责。[11]可见,父母的教育意识及榜样对儿女来说,是起到关键性的影响。
在犹太民族被掳之后,妥拉成为犹太人的主要教育内容,妥拉是指摩西五经,但其意义比此更广,是指神圣的教训,是上帝给人的启示。因此,在孩子出生后的第四年,父亲就开始教导他妥拉的知识和习惯;当儿童会说话,父亲教他妥拉和阅读希玛。这一教育的方法是以儿童能够理解的话去表达,这些犹如学前教育,为保证孩子到五六岁时学习圣经做好准备。做好这些工作,就需要父母作为孩童的启蒙教导者,教导者本身需要对妥拉及圣经十分娴熟,且要有敬虔与正直的榜样,此外,做父亲的也必须在行为上作儿女的榜样,使儿女容易在父亲身上了解上帝“父亲”的形象。[12] 父亲成为神的代表,父亲亦当把神表彰出来,使儿女受教育而获得最大的利益。
(三)“实践应用式”的教育模式
在犹太人家庭成长的孩子,通常受到的教育是全方位的,尤其注重信仰的实践及应用。通常父母会尊重孩子的兴趣和选择,让孩子有自主权,而非采取独裁与干预;培养孩子独立精神,即让孩子有独立的思考与探索,而非毫无主见或盲从;且培养孩子人格的完善,而完善的人格不亚于知识的重要性。他们会教导孩子懂得给予,不只是为了满足自己而学,更是为了让自己和别人都幸福。类似这样的教育模式,十分强调独立思考性及生活应用性,把学习的知识学以致用,是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也是教育的成功所在。
身为犹太民族的父母都蒙上帝呼召,去殷勤教训自己的儿女。这种教育是随时随在,即无论坐在家里,行在路上,躺下,起来,都自由自在地谈论上帝的话语。父母把对孩子的教育完全注入到生活的各个层面,无论是日常的饮食,习俗、节期都赋予了教导的含义;上帝也常常借着这些可见的人、事、物来教导他的百姓,如旷野中的吗哪、鹌鹑与律法和诫命,以可见的教材让他的子民受益匪浅,而不只是以静止的知识为教学的资源。这种教育是学以致用,为要让每个孩子触及生活的不同领域,都能够领会神的心意,且遵行神的诫命,实践神的话语,从而过圣洁属神的生活。
综上所述,犹太民族的历史上,家庭、圣殿、会堂及学校均曾先后作为推行宗教教育的场所,而家庭及上帝本身却是第一批宗教教育者。这样的独特性,要教育者本身具备良好的教导理念,无论是“上帝权威式”的教育模式,还是“父母榜样式”的教育模式,都是要告诉神的子民,学习敬虔并建立与神的关系,从而将“实践应用式”的教育模式,深入到职业、生活、家庭、人际、信仰的各个领域,而这个过程犹如细雨滋润万物,无声且谦逊。
三、新约时代之“代表性的教育”
无论是旧约还是新约,教育都在发挥它的功能和价值。就上帝而言,他的教育模式也是十分具有权威且又亲临世人,因为他本身就是最伟大的引导者。就耶稣而言,他的教育模式既贴切真实又新颖独特,且与时俱进,因为他本身也是最伟大的教育者。由此可见,教育成功与否与教导者息息相关,教导者自身的生命、生活、思想、意识、理念、模式都是教育成功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故我们有必要藉着新约的伟大的教导者——耶稣,从他的教育模式里作一些浅析与思考。
出生于犹大的伯利恒,成长于加利利的拿撒勒,且是木工约瑟之子,看似没有受过太多正规的教育,然而他的言谈举止却是让人惊奇,他的三大工作医病、赶鬼、传福音更是让人诧异,他所使用的教材和方法看似平淡无奇,却是摄人心魂、招招奇效。因为耶稣身上肩负的不单是“圣经导师”的必然使命,更是肩负“为人导师”的重任。他是以达成生命的影响力量为目的,从而让他的学生受到他生命的感化及影响。虽是短短三年半的教导,却对全世界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这完全与主的教育模式十分相关。
(一)倾囊相授
耶稣自小在家中学习旧约圣经,接受犹太宗教熏陶,他也在会堂学习圣经,早期受过良好的宗教教育,因而对圣经十分熟悉。故此在整个训练及教导过程中,主毫无保留把一切传授于门徒。主说:“因我从父所听见的,已经都告诉你们了”(约15:15),还有,“你所赐给我的荣耀,我已赐给他们”(约17:22)。纵观耶稣一生的传道生涯,他曾接触过无以数计的人物,但总能用灵巧运用圣经,在不同场合向不同对象作各样的引证和答辩。面对自己的门徒,耶稣作为教导者及训练者,是秉着无私、奉献、付出的原则,尽力帮助门徒的生命得着造就。[13]这也是一个有能力之事奉者的体现,是以生命传递生命的震撼过程。
(二)因材施教
耶稣对各种各样前来受教的人物,皆力求达到针对性的教导,耶稣从不要求那些学道者达到同一水平,乃是依照个人的情况和个别差异,用不同的比喻、故事、事件等谆谆教诲。耶稣耐心教导心窍慢开、信心迟钝的门徒(路24:13-35);怜恤行动鲁莽甚至软弱不堪的门徒(约18:1-11);他并不因为民族的成见而放弃对人的教导(约4:1-42);也不因对恶势力有所顾忌而不敢责备(太23:1-36节)。为提高听道者的兴趣,且不考虑不同听众文化、背景、教育程度的差异。耶稣的教导结合生活中常见朴实的一些元素,并以此来传讲天国的奥秘。例如:耶稣用天空的飞鸟与野地的花之比喻告诉世人不要为明日忧虑;用芥菜种的比喻告诉世人当有信心;用撒种的比喻挑战世人听道当行道;用浪子的比喻教导世人天父的爱始终如一,期待世人的归回。耶稣对人因材施教的教育模式,可谓不同程度满足不同受众人群,不但如此,在教导过程充满了忍耐、热诚、亲切、同情、积极、主动而勇敢,我们若也能以耶稣那种健全和美好的教育态度为榜样,定能收到事半功倍的教学果效。
(三)言传身教
虽然教学的方法有很多,但任何方法都不能替代教育者本身的涵养与装备,耶稣虽然用很多模式训练门徒,但他深知最重要是与门徒在一起,透过言传身教向门徒作出示范,最终让门徒耳濡目染,感同身受,刻骨铭心。好比,耶稣用各种方法及呼吁来提醒门徒要结果子,但这一切都比不上耶稣亲身作为示范,走进城市与乡村传讲天国的福音。耶稣给门徒颁布大使命,但他率先执行命令。这也是耶稣身上宝贵的教育理念(精神),即他用自己丰盛的真理与生命来阐明天国的真理并执行天国的真理。这种模式有立竿见影之效果,这对从事基督教教育者来说,是重中之重,只有提升自己的素养、生命、学识、见识,及加以示范,才能更好吸引当下的人们进入教会,归信基督才有了更多可能。
耶稣基督的教育目标,就是要完成上帝对世人的救赎,建立属灵的国度,恢复人与神和好的关系。耶稣之所以能够成为最伟大和理想的教师,主要是因着他懂得如何去教导,所采用的一些教学方法及题材是自然、亲切且生动,最终又不忘使命将百姓引到上帝面前。因此,教会的教导工作,必然以教导圣经信息为基础,从而满足世人灵魂里的需要。
耶稣是历史上既成功且伟大的教师,他是一位在教学过程中持守“以学生为中心”的信念的圣经教师。综合圣经中我们看到,耶稣的教育观不会认为教育仅仅只是一份谋生的工作,或是一份工作的责任,或是一段传授知识的时间而已。他的教育目标十分明确,就是以神的话语为核心来教导世人,以自己的生命倾注予大使命。耶稣是以泪、以血、以命的行动实践他的传道教育生涯,当我们站在一个客观的角度评估耶稣的教育模式时,不得不赞叹,他的教育已不仅仅是一个纯粹的教导工作,而是一项伟大的艺术和享受。这种艺术至今仍是世人的模范,这份享受至今仍是世人的追求。人们对耶稣教育模式的渴求正如万物对春雨的依赖,悄悄地进入到人们的灵魂深处及万物的根茎之处,显得可贵而又真实。
四、反思当下基督教教育的使命及应用
综合新旧约的教育模式来看,教育的实际应用是历史的走向和使命,也当成为当下的教育主旨。“以基督为教育的主人,以上帝的话为生活的准则,实践信仰与生活合一的教育目标。”这是教会当发挥的功能与承担的神圣使命。[14]显然这是当下教会非常可行且必要的教育思路与职责,如若教会缺乏了这份承担,那么人类的“灵性教育”便在倒退,一旦灵性倒退,整个时代的素养和品格也会随之面临危机。以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教会为例,秀屿区基督教两会号召的“福音广传、门徒训练、社会关怀”三大宗旨,不但切合基督教的教育元素,又不缺乏承担与这个时代同呼吸共命运的角色。从这三大目标作为基督教的教育使命及应用,那未来的教育走向是非常具有空间性,是值得投资、培育、关注及运作。
(一)实践社会关怀
基督教教育的必要,是为了让基督教在当下社会的存在成为一种良性、和谐的存在,而这必然就要求基督徒实践“光与盐”的见证,并力求将基督教文化与元素潜移默化于社会之中。这实际上是基督教教育发展的必然选择,同时也是提升当下社会和文化对基督教的认同与适应,更是对基督教教育多一层理解和接纳。当然,基督教教育并不是洗脑,也不是职业,而是通往意义,对现实、真理和价值的理解形成神哲学系统体系,从而被实际操作,在社会中发扬基督的爱,以此来抚慰和关怀人们的心灵。而挑起这个重任,最大的行动就是进入社会,关怀社会,在教育中践行的最高点就是效法基督的爱人如己。
实践社会关怀,具体可操作如下:1、借由文字来发声。基督徒可以透过出版书刊、投稿、讲座会、座谈会等等来针对当下社会所需的课题,表达基督徒的立场和意见,从而改善社会中那些已经被扭曲的人生观、价值观。2、关怀弱势群体者。对于老人、孤儿和残障人士,基督徒可以设立养老院、孤儿院和残障中心,提供完善的照顾、训练、辅导、伙食、活动等,丰富他们的生活。3、乐意捐输贫困者。除了济贫恤寡,兴学学育才、赠衣施药、以及后续的探访、跟进的工作也是重要的济贫渠道,且以福音、辅导、训练、转介、提供资讯和资源、介绍工作来帮助他们提升自己,摆脱贫穷的根本。4、救援紧急受困者。基督徒可以成立紧急救援队,接受训练,随时待命。除了衣食住行,紧急救援队也应当提供灾后心理的重建和护理,以达到全人的关怀。5、改造边缘特需者。边缘人就是那些囚犯、出狱者和街流浪汉等,关注这些边缘人,无论是囚犯或出狱者,基督徒可将福音传给他们,辅导他们,让他们得到新生的希望。6、提高心理辅导意识。由于社会的忙碌和快速变化所产生的压力,让人的心理急需心里辅导,基督徒当努力开设心理治疗中心、辅导中心;开办心理、辅导的训练和讲座;基督徒当养成基本的聆听和辅导技巧,可及时帮助身边的家人,亲朋戚友和邻舍。[15]这样的宗教教育运作不但是社会所需,更是基督教教育的职责所在。
教育是涉及心灵的育人方式,近代著名教育家陶行知说过一句话很好,“真教育是心心相印的活动。唯独从心里发出来,才能达到心灵的深处。”而心灵的深处就是他教育的思想根源,即爱的火花,他毕生践行“爱满天下”的教育理念,教育是生命的教育,是生命影响生命,是为生活而教育。这也印证耶稣的教育模式,关怀人群,爱人如己,为人舍命。斯托德牧师肯定了这一点,“十八世纪欧美的圣徒留下许多典范。那是福音的复兴震撼了欧美两洲,这复兴不但广传福音,带领罪人归主,也激起了社会慈善事业的浪潮,对大西洋两岸的社会造成深远的影响”。所以,基督徒在社会慈善事业应当有所作为,尽最大所能去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真心实意地遵行神的旨意。在实践的过程,努力透过社会关怀使教育、文化、政治、经济、慈善体系里留下基督教的印迹,进而朝向基督教教育的神圣使命勇往前行。
(二)统筹教导事工
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基督教两会所号召的三大目标之一:“门徒训练”,即可视为统筹教导事工的一个重要环节。因为教导本身不仅是一项神圣的教育使命,也是一项特殊的训练,更是一项伟大的艺术。教育的重点不在于完成一段圣经的讲述或是阐述属灵的真理,而是要努力让圣经中的真理被转化成学习者的实践及生活。学习者只有在有感染力和影响力的教育环境中,才能求得知识与灵命的增长;而知识与灵命在学习活动的历程中,乃要达到“知”(理论)与“行”(实践)的有效合一境界。[16]而这也是教育事工所必须追求的深度。
教导事工与宣教事工是教会两大重要任务之一,而其中基督教教导事工之别于世俗教育,即在它担负教育中最重要的一环——灵性教育。[17]为了督促教导的成功,它需要严谨的策划与周全的思考,一如在G.S.Dobbins的著作中曾经指出,若要达到成功的教导,至少需要付上七样代价:1、奉献的生命;2、忠于所负的责任;3、认真地研习圣经;4、爱我们所教的人;5、甘心乐意地作工;6、有合作的精神和态度;7、掌握最好的教学方法。[18]这些代价也是每个教会作教导工作及门徒训练所必须付出。领会耶稣对门徒的教导,无一不是这样去实践的,对于耶稣的教导之核心而言,乃是要达到使学习者认识并实践上帝的旨意。这也是教育的高度之所在。
基督教教育之路,除了付出这些相应的代价与努力之外,还需要在教导事工上统筹策划及付诸原则。
1.确定教育形式。A、教育形式属于正规教育或正式教育,在结构上:教育理论+教育形式=教育学,教育理论包括:目标、方法、评估、内容、教材、环境、受教育者,其教育特点:即有一定环境、制度、机构、方法、目标,应用:预备阶段,为以后进一步提升作铺垫;B教育形式属于非正式教育,结构上:研讨会、座谈会、短期培训,应用于教会:会议、培灵会、门徒训练,附加:须设定目标,达至目的;C、教育形式不正式教育,特点:通过生活、经验,在一定环境、他人、事情当中学习,附加:目标具有不确定性,因不知他人能带给你多大影响与价值。
2.作教导前分析。了解被教导者自身的需要及问题:身体、智力、心理、社会、灵性上有怎样的需求?了解被教导者在团契生活的适应力及配搭状况,以及是否对自己的侍奉角色感到满意?
3.确立教导目标。无论透过任何教育形式,教育都要达到终极目标,即教导真理、建立团契、鼓励侍奉、社会见证、圣洁生活、宣扬福音,确立目标,逐一实践并完成整体性的终极目标。[19]
4.选择合宜教材。保证教材符合纯正圣经的原则,切合生活需要的原则,适合教材组织的原则(由浅入深、由简至繁、由重到次),明确教材能给人以吸引力。
5.应用合适教导者及教导方法。教导者本身必须有言传身教的魅力,有因材施教的能力,从而负起四项沉重的使命:激发、指导、鼓励、代祷,并用恰到好处的教导方法传授课程的精髓。
6.建立组织及行政功能。推动课程、教材及教法,使教育持续进行的,就是组织与行政。离不开一些原则:分工分职、形成可见的组织系统与策划、施行分级制(按不同程度及年龄分级分班)、合乎圣经与属灵原则。
7.评估。评估就是考核与检讨,是教育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个反省步骤。评估对象应该包括每位参与教育过程中的人员,如:教师、领袖、同工、父母、学生等,评估内容是对教育过程中的课程设置、教学方法、组织及行政、教育目标作出统筹的评估。由评估中再厘定改进计划,推动计划后再不断地评估。[20]如此循环评估,督促教导工作达至更成熟、平稳,迈向生命的一个高度。
假若教导事工抑或培育门徒是教会的目标,那么我们在教育上努力的焦点,就不应只是放在口头上的真理,而是要塑造一个团队,成就一班教导者,带出一班可以活出真理影响时代的爱慕者。透过教导及培育,不断自我规范、自我成长、自我突破,从而传达基督的真实存在。一个人透过社会化的过程,在一种文化及环境中彰显基督的样式。这是教育要突破及挑战的价值之所在,就是塑造一个人在思想、价值、信念与行为上成为复合体,[21]自然流露基督,教育的宗旨也就真实被体现。
(三)平衡宣道事工
“宣教”与“教导”是主耶稣离世升天之前所颁示之大使命的主要训令,也是历代教会所肩负的主要责任。这两者也是相互成全的关系,即宣道所得的果子,必须施予教导;教导的目的,在于成全宣道之使命。因此,宣道与教导两者事工必须是平行并重,这两者所关注的都是神的生命,事工的性质都是超自然,然而却要在自然的世界处境中去实现。[22]故而基督教教育有责任将基督化生活的模式与属灵的内涵,传递于任何形成社会化的团体当中,并竭力将基督化的教育伸触,并内在化于每一位独立个体的内心,如此才得以实践历世历代基督教会所担负之“宣教”与“教导”的两大使命。
宣教与教导乃是历代基督教会所担负的两大任务。基督教教育正是实践这两大任务的重要工具,圣灵乃是帮助这个教育工具运用及发挥至最大功效的潜在力量,布道事工则是在这股力量中才能发挥更强大的影响力。其中布道常见的模式有:讲台式布道、音乐布道、电影布道……见证式布道、茶会或餐会布道、开荒性布道、个人布道及福音展览布道等。[23]而在所有的布道模式中都需要主动与教导结合且与圣灵同工,才能发挥事半功倍的果效,让布道事工潜移默化在人们心中,让所宣扬之路犹如细雨般滋润万物无声地刻下印记。
布道教育事工有着长期而艰巨的使命,毕竟教会不能只满足于“耶路撒冷”的布道,必须拓宽眼界与异象,向“地极”差传。布道模式可以多式多样,由近及远,譬如:在教会中推动“福音周”,加强福音布道;教会应参与社会服务工作;等等。
差传教育可以分为经常性与密集性两方面来推展:
1.经常性差传教育。鼓励每个家庭恒心为一个国家、一位宣教士或一个家庭及某一个人来祷告;鼓励信徒参与除了祷告之外的积极行动,如奉献所需赠予宣教士,及供应宣教当地的需用;鼓励信徒发掘自己的恩赐,并多与未信主之人交往,并参与教会的布道事工;教会成立宣教中心,也可由几个教会联合推动成立,如此人力、物力、财力等资源可以达到共享的果效,此中心以招募、训练福音使者为重点,让这个有计划、有组织的宣教中心,得以付诸长远的实际宣教行动。
2.密集性差传教育。教会可联合举办差传布道周,每年定期举行,鼓励在布道前发起祷告会,专为差传事工代祷;鼓励布道团队精心设计布道周活动,如:编印手册、布置会场、设计宣教图片展、安排宣教士见证会等;布道不仅要达成献金之目标,更要达成献心、献身的目的。借由合宜的差传模式及训练,相信宣教教育事工也定能做到细水长流,川流不息。
关注及运作布道教育事工的宗教教育,就其本身也是在实践以信、以望、以爱为原则的宗旨。同时,这样一份使命也是全面针对每一位信徒,施行基督化的全人教育,将每一位基督徒完完全全地带到上帝面前。
其一、使人悔改、归正、参与崇拜、灵命成长,并由实践真理的能力。
其二、使教会发挥扩展天国领域的潜能,完成大使命。
其三、使人明白上帝的旨意并合乎主用,使生命得着更丰盛的意义。
其四、能影响世俗教育。让世俗教育所欠缺的部分——使人彻底改变的动力,非赖上帝的参与与基督教的真理不得满足。[24]
当“教导”与“宣道”两个翅膀密切结合配搭,就必然能带动教会在属灵高原中翱翔,带动教育中的宣教事工得以有效地成全他的大使命。
五、结论
纵观历史教育走向,社会性的教育促进人类思想的越发复杂和物质的高度发展,对于人格的塑造,还需要更多的努力。这并不是说一般教育毫无用处,乃是说灵性教育,绝非一般教育所能解决,因此基督教教育便承担了历史的使命与伟大的重任。[25]这份教育的历史使命,犹如“润物细无声”悄然体现于旧约的独特教育模式,新约耶稣的代表性教育,其中都在教导一件不争的事实,即教育环境之重要,教导者榜样之重要,塑造灵性与实践相合一之重要,而这些重要的事实都需要如细雨滋润大地,以爱心、耐心、智慧、真道使生命在循序渐进中成长。同时,这份教育的伟大重任,更需要在现今被关注、培育及运作,以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基督教两会所号召的三大目标“福音广传、门徒训练、社会关怀”为例,具体体现基督教教育的目标与价值所在。目标之一实践社会关怀,这是教育之核心爱的体现,拥有“爱”教育才能伸触人心;目标之二统筹教导事工,即为门徒训练及宗教培育,这是教育之启蒙信的体现,拥有“信”教育才有意义;目标之三平衡宣道事工,即为广传福音及差传事工,这是教育之终极望的体现,拥有“望”教育才有价值。当信、望、爱被实现,那教育的使命真就像伴随着和风在夜里悄悄飘洒,滋润着万物轻柔而寂然无声。
[1] 傅佩荣,《西方哲学与人生-上卷》(上海三联书店出版社,2007),页23.
[2] 李约伯、胡至谊,《基督教教育》(香港:证主协会,2007),页8。
[3] 同上,页9.
[4] 邓敏,《认识基督教教育》(台北:1974年),页2.
[5] 同上,页16.
[6] 同上,页15.
[7] 邓敏,《认识基督教教育》(台北:1974年),页4.
[8] 蒲来司等,《宗教教育综览》(香港:浸信会,1956),页21.
[9] 罗江涛,《旧约中的犹太家庭教育》,摘自教材,金陵协和神学院主办,2007年第2期,页85.
[10] 萧克谐,《基督教宗教教育概论》,(香港:道声,1986),页5.
[11] 夏乐维,《宗教教育的兴起》(香港:基督教文艺,1977),页22-23.
[12] 同上,页9.
[13] 袁择善,《门徒训练及方法》,(香港,证主协会,2007年),页25.
[14] 邓敏,《师资训练》,台北福音证主协会,1994年12月三版,页66.
[15] 林超群,《刍议“基督徒的社会责任”》
[16] 邓敏,《认识基督教教育》,(台北福音证主协会,1974年),页76。
[17] 邓敏,《基督教儿童教育》,(台北:1981年),页68。
[18] 邓敏,《认识基督教教育》,(台北福音证主协会,1974年),页36。
[19] 同上。页47。
[20] 同上。页56。
[21] 劳伦·李察,《教会教育事工》,(台北:1996年),页80。
[22] 同上,页52。
[23] 邓敏,《认识基督教教育》台北福音证主协会,1974年,页136。
[24] 同上。页4。
[25] 萧克谐,《基督教宗教教育概论》,(香港:道声,1986),页1—吴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