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翠翠 : 考证《教要序论》版本问题:兼论《土话教要序论》与《方言教要序论》之源流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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载《中国基督教研究》2015年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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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翠翠

 

摘要:1798年京都始胎大堂藏板《教要序论》明确显示《教要序论》系南怀仁于1669年撰述,方豪谓《教要序论》为南怀仁1670年撰,实属有误。故方豪言“费赖之谓(怀仁著《教要序论》)有1669年版,误”之论着实欠妥,值得商榷。通过比较《教要序论》的不同版本可以发现,出版机构在再版《教要序论》过程中扮演重要角色,其对再版书目内容进行部分增删、词汇挖改,赋予其一定的时代性与科学性。另,方豪、费赖之等在其著作中所提及的上海方言译本,实有《土话教要序论》与《方言教要序论》两个完全不同的译文版本而非一个。《土话教要序论》为最早之上海方言译本,《方言教要序论》系据《土话教要序论》改编而来,二者存在较大区别。

关键词:《教要序论》;版本比较;版本源流

 

《教要序论》为比利时耶稣会传教士南怀仁撰,因“每有客问天主教旨何如,而奉教者,大都习于遵行教规,未必习于讲论教理,使不依先后之序而漫应之”,如此,则不能“分明指示,令客喻其门户而愉快于心”,故作此书。[1]书凡一册,共计62篇,其将天主教教要道理要端依序罗列,切而不繁,整而不紊,主要讲论天主谓何、天主为神无所不能无所不在无所不知、天主造天地为人、生人元祖、生人缘故、万物发显天主全能全善全智、天主惟一无二、人宜敬爱天主、人在世原为立功、灵魂不灭、人无托生之理、天堂之乐、地狱之苦、天主十诫、信经、天主经解略、圣母经解略、十字圣号经解、领圣水规矩等内容,“是研究天主教道理圣书,文字浅易明白,颇含现代文法,凡教外人欲知天主教之内容者,此书为合宜”。[2]

(一)《教要序论》版本概况

关于《教要序论》的版本,费赖之、方豪等人皆曾对其考证。[3]费赖之认为《教要序论》“1669年在北京出版,1677年和1799年在北京再版,1848年经赵方济主教(Mgr Maresca)准印在上海郊区泗泾再版,1867、1875、1903、1914年由上海土山湾重印”。[4]方豪则提出“怀仁所著教理书有《教要序论》一卷,康熙九年(1670)撰并序······费赖之谓有1669年版,误”,但此种说法值得商榷。[5]现就笔者所掌握的版本,按照其刊刻的年代顺序作逐一介绍,补充费赖之、方豪未有列出的1798年京都始胎大堂藏板,1848、1850年版(此两版出版地皆不详),1911、1914年上海慈母堂版等版本并简述方豪此说值得商榷的原因。

(1)1798年京都始胎大堂藏板

内题名页正面右上空白,中刻“教要序论”,左下刻“京都始胎大堂藏板”。背面分成左右两栏,右栏刻“天主降生一千六百六十九年 极西南怀仁撰述”的字样,左栏刻“天主降生一千七百九十八年 主教汤亚立山准”的字样。此版本共计67页,另有目录5页,无序言,四周单边,单鱼尾,下标页码,白口,内书“教要序论”,24×15.8(cm),线装刻本。正文篇章标题置于天头,文中对于人名、地名、物名皆以长方框标注,现存于上海图书馆(Shanghai Library)。[6]

此书明确记载《教要序论》为南怀仁于1669年撰述,方豪谓其1670年撰,实属有误。另,此版《教要序论》无序言,费赖之所述1669年北京出版之《教要序论》极有可能未作序即出版,若仅从之后版本所载之南怀仁作序于1670年来推断1669年版本不存在的话,似乎欠妥。

    (2)1848年版本概况

此版与费赖之、方豪所述之经赵方济主教准印并于上海郊区泗泾再版之1848年版本不同,系由司教马热罗准,四周单边,白口,单鱼尾,下标页码,文中对于人名、地名、物名都没有标注且文中部分句读乱七八糟,文字用墨不够均匀,有的地方用墨过重导致文字模糊。序言2页、目录4页、正文70页,23.4×15.5(cm),线装刻本,现收藏于上海图书馆(Shanghai Library),序言中有“时康熙九年正月下浣南怀仁题,道光二十八年岁次戊申重刊”的字样。[7]

     3)1850年版本概况

内题名页右上刻出版时间(降生一千八百五十年重刊),中间为“教要序论”,左下刻“司牧赵方济准”。

四周单边,白口,单鱼尾,下标页码,正文67页、目录5页、序言2页,此书篇章标题位于天头且文中所有来自圣经的内容,皆将其字体进行加大加粗的处理。对于人名、地名、物名皆以长方框标注,25×15.9(cm),线装刻本,现收藏于上海图书馆(Shanghai Library)。[8]

    (4)1867年上海慈母堂藏板

内题名页右上刻出版时间及出版地点(降生一千八百六十七年重刊  慈母堂藏板),中间刻“教要序论”,左下刻“司牧赵方济准”。

此书版本特征与1850年版本基本相同,如四周单边,白口,单鱼尾,下标页码,篇章标题位于天头等。序言2页、目录5页、正文67页。26.4×15.5(cm),线装刻本,现收藏于上海图书馆(Shanghai Library)及中国国家图书馆(National Library of China)。[9]

    (5)1903年上海慈母堂活板

内题名页正面刻“教要序论”,背面右上为出版时间,中间刻“江南主教姚 重准”,左下刻“上海慈母堂活板”,为黄纸本。文中对于人名、地名、物名皆以长方框标注,文字用墨均匀,印刷较为精致,似为仿聚珍版。四周双边,白口,内有书目题名,单鱼尾,下标页码,序言2页、目录4页、正文44页。20×13(cm),线装铅印本,现收藏于上海图书馆(Shanghai Library)。[10]

    (6)其他

1890年版本,现收藏于北京师范大学。

1911年版本:27×17(cm) ,线装刻本,管理山东南界教务主教韩准,67页,现收藏于中国国家图书馆(National Library of China)古籍馆(138106)。

1914年版本:18.5×12(cm) ,洋装印本,上海慈母堂活板,92页,现收藏于上海图书馆(Shanghai Library)。[11]

1931年版本,现收藏于澳门大学图书馆。

 

(二)《教要序论》版本比较研究

整体而言,[12]1848年版本是所有版本中质量最差者,因为此书不仅句读乱七八糟,更有不少讹误的地方。且此版本似曾由具有浓厚天朝上国思想的中国封建文人略作增删,而1850、1867年版本似应系源自同一翻刻本。

(1)序言

1、排版形式

1798年版无序言,1848年版本遇有“天主”、“圣教”等词未留白或作特殊调整,而1850、1867、1903年版本有留白,其中1850年版本序言中遇有“天主”二字,则将“天”字突出上边框线,探入天头一部分,遇“圣教”二字则顶上边框线,其低于“天主”但高于其他字。1903年版本与其相似,但未将“天”字探入天头,仅顶上边框线排版,其他依次调整。1848年版本“叙”中没有加标点,其它版本皆加有标点。1848年版本在叙前,有“救世一千八百四十八年重刻”的字样,在叙后,又有“道光二十八年岁次戊申重刻”的字样。1850、1867年版本“自序”后有耶稣会、南怀仁的印章。

2、“自序”或“叙”之内容

1848年版“不得运合之次第”中的“运”在1850、1867、1903年版本中作“连”;“惟寻常尽人可解期明真实之理”中的“期”在1850、1867、1903年版本中载为“则”。

    (2)目录

目录名称基本大同小异,有部分篇章用词或更换,或作增删、合并调整。如 1798、1850、1867、1903年版本将天主十诫每诫内容列于目录中,1848年版本则未列出;1798、1850、1867、1903年版本题名为“生人来历”之篇章于1848年版本中作“人生来历”;1848年版本将1798、1850、1867、1903年版本中“善人复活之身受四大恩”、“恶人复活之身与善者相反”、“善人永乐之常生”、“恶人永苦之常生”等四篇题名合并为“善人复活之身受四大恩恶者反是”;1798、1850、1867年篇章题名为“耶稣被恶人嫉妬”,而1848、1903年版本作“耶稣受恶党嫉妬”。其他目录名称的不同则涉及词汇等的挖改,笔者将在下文中一一梳理。

(3)词汇挖改

1、“教化皇”与“教化王”

在指代今之“教皇”时,1798、1848、1850、1867年版本所用之词皆为“教化王”,而1903年版本则更为“教化皇”,“教化皇”一词似乎在19世纪70年代已取代“教化王”成为罗马教皇的固定代名词,如1870年出版之《取譬训蒙》、1877年上海慈母堂活板之《土话教要序论》、1883年上海慈母堂活板之《方言教要序论》、1885年上海慈母堂活板之《教要刍言》、1888年上海慈母堂活板之《教理详解》等皆统称为“教化皇”。

就此五版本《教要序论》而言,“教化王”与“教化皇”用词之异,主要集中在“教化王(皇)之说”篇章中。

2、“正理”至“真理”、“性理”直至“天理”的转换

五个版本关于指代天主耶稣传教道理等内容用词的变更基本上与其出版时间先后顺序相吻合,1798年版本基本上只用“正理”作指代,1848年版本用“真理”、“性理”,1850、1867、1903年版本则用“天理”一词,从侧面反映时代的变换对天主教教义用词的影响。用词相异集中于讲论“天主十诫”、“耶稣受恶党(人)嫉妒”、“通功如人一体”、“天主经解略”等篇章中。如“耶稣受恶党(人)嫉妒”篇中,1798:“天主耶稣传教之时,善人听训,一一动人良心,合乎正理”,1848:“天主耶稣传教之时,善人听训,一一动人良心,合乎性理”,1850、1867、1903:“天主耶稣传教之时,善人听训,一一动人良心,合乎天理”。

3、“造成”与“化成”

1798、1848年版本对“造成”与“化成”二词的应用区分最为严苛,只要涉及天主为行为主体,必定用“化成”,而将“造成”一词专用于人与物件之间的关系描述,如“凡人造成物件”。1850、1867、1903年版本在此方面的运用则相对随意很多,既用“天主化成”亦用“天主造成”。此相异主要集中“天主全能”、“神鬼来历”、“人生来历”篇章中。

4、其他

在“人在世原为立功”篇中有“士卒”与“兵马”二词的替换,“恶情”与“七情”的挖改则可见于“善人复活之身受四大恩”篇。

(4)内容增删

1、“男人四十日成胎,女人八十日成胎”

《教要序论》“生人元祖”篇中载曰:“男人在母胎,大约四十日成胎,天主即赋一灵魂,如女人在母胎,大约八十日成胎,天主即赋一灵魂,其灵魂与肉躯相结合,就有人全性,就成为人。”徐宗泽曾在其著作中对此作出解释,认为此“系当时生理学上之误解,哲学家依当时科学之情状而从之,但吾人现在所知,人始孕即自营其生活,所以即细如一小胞亦有生活之原则——灵魂——与母之生命别而为二,所以人始孕时,天主即赋灵魂也”。[13]

笔者将五个版本比较后发现,“男人四十日、女人八十日成胎”的说法在1798、1848、1850、1867年版本中皆可见到,但1903年版本则已将此不科学之言论悉数删掉,并将前文“普天下万民,皆是从这两人生出,但父母生人,不过将本体精血,传生儿女肉躯”改为“普天下万民,皆是从这两人生出,但父母生人,不过传生儿女肉躯”,使行文规整,言论更具科学性,可谓晚清之时代性与科学性在书目出版中的映射。

2、“地狱三重”至“地狱四重”

关于“地狱”相关内容的论述,各版本之间存在较大差异。

首先是关于地狱几重的问题。1798年版本载地狱有三重,位于大地中间,分别为永苦地狱(最下者)、炼罪狱(略上者)、灵薄狱(最上者),而1848、1850、1867、1903年版本皆载地狱有四重,比之1798年版本增加有“婴孩狱”,此狱位于炼罪狱之上,灵薄狱之下。

其次是对“永苦狱”、“炼罪狱”、“婴孩狱”的解说存在差异。

1)“永苦狱”。1798年版本载,“天主造此,为收锢魔鬼及在世逆命犯罪恶灵之所,万苦毕集,永无休息,至公审判时,同其在生为恶之原身,始同受无穷之罚”。1848、1850、1867、1903年版本皆谓永苦地狱为“收锢魔鬼及恶人,受永苦之处”,再无他言,并未谈及公审判时,“其在生为恶之原身”亦要受罚的问题。

2)婴孩狱。1798年版本没有“婴孩狱”之说,而1848年版本与其他版本对于“婴孩狱”的定义不尽相同。1848年版本载“婴孩未蒙天主赦其所染人祖之原罪,不能升天,但无本身自作之罪,又不应下永苦地狱,故天主置于此处,虽无觉苦之惨,然有失落天主之忧”,1850、1867、1903年版本仅谓天主置婴孩于此无苦无乐之所,并未谈及其有“失落天主之忧”。

3、领洗时所念经文

在“领圣水规矩”篇中,各版本差异集中于领洗经文有无增加,原文如下:

“付圣水之礼,必先给以圣人圣女之名,用圣水洗淋其额,诵经言云伯多禄,我洗尔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者亚孟,宜留心付圣水与诵经,一齐起止,不可先后,诵经言要详细,一字不差、不漏,乃可。若此等人临终,尔或误伊不付圣水,即有大罪”(1798、1848年版本)。

“付圣水之礼,必先给以圣人圣女之名,用净水洗淋其额,诵经言云伯多禄,我洗尔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者亚孟,或云伯多禄,我洗尔因罢德肋及费略及斯彼利多三多名者 亚孟,宜留心付圣水与诵经,一齐起止,不可先后,诵经言要详细,一字不差、不漏,乃可。若此等人临终,尔或误伊不付圣水,即有大罪”(1850、1867、1903年版本)。

观之可得,增加的领洗经文实际系将“父”、“子”、“圣神”作对应称谓变化而得。

比之1798、1848年版本,1850、1867、1903年版本除增加领洗经文以外,更将领洗所用“圣水”改用“净水”,使“领洗”更具灵活性与适应性。

(5)名词、动词、连词、语气词等的增删替换。

五个版本中有许多动词、连词、语气词等的增删替换,更改后文意或相差无几,或大相径庭。

如在“生人缘故”篇中,1798、1850、1867、1903年版本中“但这人天主造他为何”于1848年版本则为“今这人天主造他为何”,句意变化不甚大。

但在论述天主十诫第三诫“守瞻礼之日”篇中,1798、1848年版本载“总之凡专治世间诸务,不理灵魂大事,不学习圣教规矩,正犯此罪”,而1850、1867、1903则将句末之“正犯此罪”改为“正犯此诫”。综合前文,并未讲“罪”,1798、1848年版本以“罪”代前文之“诫”,文意牵强,文不对题。1850、1867、1903年版本作此更改,颇合文意。另,“耶稣基利斯督解说”篇中,1798、1848版本载“古昔立朝廷,先以圣油擦传其顶,然后推尊为朝廷”,1850、1867、1903版本改“朝廷”为“国君”,或更为合理。

词汇更改导致文意表达大相径庭比较典型之处即体现于“人罪轻重(罪重神人不能满补)”篇中,现将原文摘录如下:

“情愿代我等受极苦之刑,补赎万民之罪,绰有余裕,又尽补人罪,所伤天主无限之尊贵,缘耶稣既有天主第二位无限尊贵,其功劳皆属无限,所以能尽补无限重大之罪,亦能相称天主无限之尊贵。”(1798、1848年版本)

“情愿代我等受极苦之刑,补赎万民之罪,绰有余裕,又尽补人罪,何伤天主无限之尊贵,缘耶稣既有天主第二位无限尊贵,其功劳皆属无限,所以能尽补无限重大之罪,亦能相称天主无限之尊贵。”(1850、1867、1903年版本)

二者差异虽仅在“所”与“何”二字,文意却截然对立。1798、1848年版本意为为补人罪已伤及天主无限之尊贵,1850、1867、1903年版本则系论述尽补人罪并未伤及天主无限之尊贵。综观全书,1798、1848、1850、1867、1903年版本于“无故赦罪不宜”篇中皆曾言及“且人罪所伤天主无限之尊贵,永不得尽补,终如有缺”,在“耶稣受难出于情愿”篇中亦有“所伤天主之尊贵皆属合当”之论,至此即可明断:1850、1867、1903年版本此处用“何”有误。

此外,1848年版本与其他版本相异之处体现出较为浓厚的天朝上国气息,似曾经具有浓厚天朝上国思想的中国封建文人略作增删。如“人宜敬爱天主”篇中,1850、1867、1903年版本有“故我们常感其恩”之语,而1848年版本将“感恩”作“谢恩”言。又“教化王(皇)之说”篇中,1848年版本载曰:“然后公同于此内,推一德才学行,高出等夷者,为教化王。”其对外人以“夷”称之,与1798、1850、1867、1903年版本以“辈”呼之形成鲜明对比。

(6)内容的调整

版本内容调整主要见于“生人缘故”、“人在世原为立功”、“人宜敬爱天主”、“惟人性受难”、“耶稣受难出于情愿”、“比辣多判耶稣”、“公审判说”、“教化王都罗马府缘由”等篇章中。

1、“生人缘故”

天主生人系为“通传其本体福荣,令人享受”,故宜令人认识天主全能、全善、全智而起爱敬天主之心,1903年版本对“全”予以补充诠释:

“全是神体,本性极妙,有记司,能记过往之事,有明司,能分别是非善恶,有欲司,能有好恶之情,随其自主,人于成胎后,灵魂即合肉身,就有人全性,就成为人。”

此段文字前半句皆未见载于1798、1848、1850、1867年各版本,但后半句则可见于此四个版本“生人元祖”篇中。

2、“人在世原为立功”与“人宜敬爱天主”

1848年版本将“天主不是造我们在世间专为生儿女,相传本类,积聚财帛,留扬名声,饮食宴乐等事,天主原生人类在世间,为敬爱天主,世后赏在天堂,享天主本体,永远福乐”并入“人在世原为立功”篇,而1798、1850、1867、1903年版本中其属于“人宜敬爱天主”篇。

3、“惟人性受难”

1798、1848、1850、1867年版本“论受难缘由先要知两端”一句位于“惟人性受难”标题之前,而1903年版本中该句位于标题之后,总看全篇,此两端系指“惟人性受难”、“耶稣受难出于情愿”,1848年版本之排版更为合理。

4、“耶稣受难出于情愿”与“比辣多判耶稣”

1798、1848、1850年版本将“若竟宽释,闻于国王,必以同谋律之,论其罪,当钉十字架死”一句置于“耶稣受难出于情愿”篇篇末,“比辣多判耶稣”篇之前,1867、1903年版本则将此句置于“比辣多判耶稣”篇中,为正文首句。

5、“公审判说”与“教化王都罗马府缘由”

1848年版本将“会之元首,是立教之天主耶稣,耶稣升天时,于十二位宗徒中,选定一位,名伯多禄,谕令代天主位以为会首”该句置于“教化王都罗马府缘由”篇首句,而1789、1850、1867、1903年版本则将该句置于“公审判说”文末。

 

(三)《土话教要序论》与《方言教要序论》之源流

方豪、费赖之等在其著作中所提及之上海方言译本,实有《土话教要序论》与《方言教要序论》两个完全不同的译文版本。其中《土话教要序论》为最早之上海方言译本,《方言教要序论》则系据《土话教要序论》改编而来,二者存在较大区别。

《土话教要序论》于1877年由上海慈母堂出版,共83页,出版时间及出版机构标注于书目正文结尾处,为石印本。翻译土话教要序论的目的主要是为“西国传教诸士初进中华学习土语有所假手,并使就地信友未能多读经书通达要理,亦可以是书而诵信口得解”。[14]

此书行文颇具特色:1、“行间有以L记者,概系别字,只取其音”。旁标“L”之字一般系语助词,如什、介、垃、拉、啥、咾、呀等。2、“行间音以小字者,应读土音”。笔者将书中旁标小字之字略作统计如下:“上”字旁标“浪”、“状”,“也”字旁标“耶”,“大”字旁标“度”,“又”字旁标“异”,“鬼”字旁标“车”,“去”字旁标“气”,“野”字旁标“下”,“舍”字旁标“晒”,“下”字旁标“夏”,“吹”字旁标“雌”,“二”字旁标“义”,“觉”字旁标“各”,“耳”字旁标“义”等,借此以助西士学习上海方言。

《方言教要序论》封面页正中书题名,页背面右上刻“天主降生一千八百八十三年”,中间刻“江南主教耶稣会士倪准”,左下刻“上海慈母堂活板”。共计91页,系中法对照本,其中中文46页(包括一页弁言),法文45页(法文未标页码)。此书系将1877年版《土话教要序论》“重为校正略加改窜,仍付是局(土山湾慈母堂)仿聚珍版印刷若干部”。[15]

此二书无论从印刷排版还是内容陈述都存在较大区别,《方言教要序论》已不再采用1877年上海慈母堂石印版《土话教要序论》行间“以L记”、“音以小字”的写作方式,且译述方言亦有变化并增加有法文对照译页。

 

(四)结语

“考订版本源流,摸清理顺每个版本与其他版本的关系,其意义更在于有助于辨别、比较、确定版本的优劣”。[16]通过对《教要序论》五个版本的比较,摸清了版本的优劣,更可借助版本间的差异来透析社会环境变化在出版书目中的映射。如1848年版本为五个版本中综合评价最差者且似曾经具有浓厚天朝上国思想之文人略为删削;1903年版本依据当时科学之变,将“男人四十日成胎、女人八十日成胎”之语悉数删除,言论更具科学性,如此种种可谓晚清之时代性与科学性在书目出版中的映射。可见,出版机构在再版《教要序论》时亦扮演较为重要的角色,其对书目随“时”校勘、依“时”删改,赋予同一书目的不同版本以时代性与科学性。

 

参考文献:

1、南怀仁:《教要序论》,1867年上海慈母堂藏板,“序言”。

2、徐宗泽编著:《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耶稣会创立四百年纪念(1540-1940)》,中华书局,1989年版。

3、费赖之:《明清间在华耶稣会士列传(1552-1773)》,梅乘骐、梅乘骏译,上海:天主教上海教区光启社,1997年版。

4、方豪:《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北京: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7年版。

5、佚名:《土话教要序论》,1877年上海慈母堂石印本,“弁言”。

6、佚名:《方言教要序论》,1883年上海慈母堂活板,“弁言”。

7、严佐之:《古籍版本学概论》,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

 

Textual Researching the Versions of Jiao Yao Xu Lun and Sketching the Relation Between Tu Hua Jiao Yao Xu Lun and Fang Yan Jiao Yao Xu Lun

Zhang Cuicui

 

Abstract: There are some doubts that Fang Hao insists the book of Jiao Yao Xu Lun hasn’t been published in 1669.By comparing the different versions of Jiao Yao Xu Lun, you can find that the publisher that may adjusts the contant with the development of the times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process of republishing.The two versions in Shanghai dialect, Tu Hua Jiao Yao Xu Lun and Fang Yan Jiao Yao Xu Lun which has been involved in the books of Fang Hao and Louis Pfister, are very different. Fang Yan Jiao Yao Xu Lun adapts from Tu Hua Jiao Yao Xu Lun which is the earliest version in Shanghai dialect.

 

Key Words: Jiao Yao Xu Lun; the version comparison

 

[1]南怀仁:《教要序论》,1867年上海慈母堂藏板,“序言”,第1-2页。

[2]徐宗泽编著:《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耶稣会创立四百年纪念(1540-1940)》,中华书局,1989年版,第162页。

[3] 张晓亦曾就其所见之《教要序论》版本作简要概述,分别为“北京 1670(清康熙九)年 一册;慈母堂重刻本 1848(清道光二十八)年刊本;(出版者不详) 石印本 1876(清光绪二)年,1887(清光绪十三)年 一册,1903(清光绪二十九)年印本 一册;(出版者不详) 清刻本 一册;(出版者不详) 1911(清宣统三)年 一册”。参见张晓编著:《近代汉译西学书目提要(明末至1919)》,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41页。

[4]费赖之:《明清间在华耶稣会士列传(1552-1773)》,梅乘骐、梅乘骏译,上海:天主教上海教区光启社,1997年版,第396-397页。

[5]方豪:《中国天主教史人物传》,北京:北京宗教文化出版社,2007年,第349页。

[6] 该版版本索书号为:航头(00094530B)。

[7] 该版版本索书号为:线普长485430。

[8] 该版版本索书号为:航头(00094529B)。

[9] 该版版本索书号为:上海图书馆(558590、493390、485431);中国国家图书馆古籍馆(138007、140798)。

[10] 该版版本索书号为:线普长58985。

[11] 该版版本索书号为:LX009530、LX018980(珍本库)。

[12] 笔者选择1798年京都始胎大堂藏板、1848年版、1850年版、1867年上海慈母堂藏板、1903年上海慈母堂活板作版本比较,此后仅以出版年份作版本区别,不再标明出版机构。据笔者统计,此5个版本正文内容相异之处多达74处(不包括简繁体字、错别字之异),因限于文章篇幅,无法一一列出,故作归纳简述。

[13]徐宗泽编著:《明清间耶稣会士译著提要》,第162-163页。

[14]佚名:《土话教要序论》,1877年上海慈母堂石印本,“弁言”,第1页a。

[15]佚名:《方言教要序论》,1883年上海慈母堂活板,“弁言”,第1页a。

[16]严佐之:《古籍版本学概论》,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2008年版,第16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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