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中国基督教研究》2019年第1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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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晓伟（西南民族大学）、吴碧君（西南民族大学）
摘要：基督徒作为一个宗教群体，其成员在社会生活中承担着宗教与世俗两种不同的角色，一方面是作为“神的儿女”的基督徒角色，另一方面是作为社会中的成员，拥有不同的家庭以及职业角色等。这两种截然不同的角色之间可能会产生一些冲突，往往会给基督徒们的社会生活带来一些困扰。通过对亳州市QN 教会8位基督徒的深度访谈，本文就基督徒宗教与世俗角色冲突的表现、产生的原因以及基督徒们应对角色冲突的方法和缓解角色冲突的途径进行了深度的探讨。
关键词：基督徒、双重角色、角色冲突、调适
一、问题的提出
角色是指与人们的某种社会地位、身份相一致的一整套权利、义务的规范与行为模式，它是人们对具有特定身份的人的行为期望，构成了社会群体或组织的基础。[1]社会中的每个个体，作为整体的组成部分，在其社会生活中都承担着不同的社会角色。在社会化过程中，每个个体在不同时期会承担不同角色，在同一时期也会承担不同的角色。社会角色对于个人社会关系的形成至关重要，因为社会角色总是和社会地位和身份联系在一起。在每一次高度结构化的社会互动中，社会都会为成员提供一个“剧本”，用以指导其分配给不同成员的不同角色的扮演。一个人能够正确扮演其社会角色是彰显其社会地位和身份的关键。
基督徒群体作为一个特殊群体，其成员在社会角色的承担方面具有与非基督徒不同的特点。除了每个社会成员都具有的家庭及职业等方面角色（基督徒称其为世俗角色），基督徒们还具有其特殊的宗教角色，即是其作为基督徒这一身份所需要遵守的一系列行为规范和模式。这两种角色之间可能会存在一定的冲突。这不仅让基督徒们在生活中和心理上经历了一些为难、矛盾与冲突，同时也让其他社会成员理解基督徒的行为、表达与思想可能会产生一些困难。本文中基督徒的世俗角色可从两个方面来界定：从家庭方面来说，每个基督徒在家庭中都会承担一些角色，父亲或母亲，儿子或女儿，丈夫或妻子等；从工作方面来说，每个人所承担的角色与其职业挂钩，比如医生、教师、企业主、公司职员等。并且，在工作中由于所处位置不同也会形成不同的角色关系。基督徒不同于非基督徒的地方就在于他具有宗教与世俗的双重角色。在社会现实中，一个人同时承担了多种角色，而且其中的两种或多种角色对承担者的期待发生矛盾、难以协调，从而使角色扮演者左右为难，这种现象称为角色冲突。中国传统文化中常说的“忠孝不能两全”就指的是角色冲突。角色冲突反映了人们的社会生活多样化、复杂化的现实。基督徒的宗教角色要求其要遵循《圣经》的要求，做一个“合神喜悦”的人，另一方面，社会对于其世俗角色又提出了不同的合法性[2]要求。这二种要求之间会产生一定的矛盾与冲突。这种现象，本文称之为基督徒的宗教角色与世俗角色冲突。有时，这两种角色之间的冲突会使基督徒承受巨大的心理煎熬，此时，角色冲突的调适就显得尤为重要。
本文以对安徽省亳州市谯城区QN教会及其信徒群体开展的实地研究为基础，探讨了基督徒在扮演宗教角色与世俗角色过程中的角色冲突问题，分析了问题产生的背景与原因，总结了他们应对角色冲突问题所采用方法和加强宗教角色认同即缓解角色冲突的途径。
QN教会是一个由基督新教徒组成的小型教会聚点，现常驻教徒约100-200人，教会的首领是一位35岁的全职传道人。该教会拥有多位牧师，分别来自全国不同的地方，如合肥、温州等。信徒大都来自不同群体，有的学历较高，有的学历较低；女性基督徒人数高于男性；年龄从20岁至50岁不等。信徒主要群体是三四十岁的女性，一般承担着家庭与工作的生活压力，她们是本次研究的主要对象，也是本文样本的主要来源。
通过亲戚（LP）的引介,研究者比较顺利地进入到教会当中。通过参与该教会的各种集体宗教活动，研究者近距离观察了教徒们在自然状态下的言谈举止，并抽出8位具有代表性的信徒（LP、WD、FK、LY、KK、ZZ、ZX、HS）进行了深度访谈，获得了较为充分的基督徒角色冲突及调适的相关问题的资料。
二、基督徒宗教与世俗角色冲突的相关研究
通过查找和阅读文献发现，以往有关基督教与世俗社会冲突问题的研究主要分为两类：
一类是从较为宏观的文化层面去分析基督教文化与传统文化的差异、冲突与融合。此类研究者认为：基督徒在社会化过程中会经历不同文化的洗礼，如中国传统儒家文化，现代科学文化与基督宗教文化。不同的文化具有不同的指导功能和规范，而不同的规范之间必然会产生矛盾与冲突。此类研究主要是探寻基督徒在日常生活中由于接触了不同文化而产生的文化冲突与文化适应问题。文化冲突反映在个体层面上是指个体因不同文化之间的对立或排斥导致自身价值观和态度改变而导致的一种矛盾状态 。由文化差异和冲突导致的文化模式变迁以及个体在认同、态度等方面的变化则是一个文化适应（acculturation）问题。该类研究具有代表性的是杨宝琰、万明刚的研究，他们通过对甘肃省一个基督徒较为集中的村庄的田野研究，探讨了乡村中学生基督徒在日常生活和社会化过程中由于同时接触中国传统文化、基督教文化和科学文化而经历的文化冲突和由此引发的文化适应问题。研究表明宗教风俗的冲突给中学生基督徒带来的文化冲突较为普遍。不过，由于中国人具有集体主义取向的应对模式，即“人情”大于“神情”的宗教观，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消解这些冲突。其他类似研究有刘志军以一个中原乡镇为例，考察了传统信仰与基督教的冲突与矛盾，二者在偶像崇拜、祖先供奉和争夺信众上的冲突，在“民俗兼容”、“价值伦理比附”等方面的融会以及教籍多元的问题。还有李华伟 (2008)从理念与符号的视角对基督徒在葬礼上的冲突和调适的探讨，范正义(2011)对当前基督教与民间信仰共处情况的调查与分析。[3]
另一类是以基督徒群体为研究对象的群体身份认同冲突研究。此类研究者认为基督徒群体作为一个宗教群体，会赋予群体中的每个成员以宗教身份。基督徒们也以其作为信教的一份子来界定自己的社会存在，寻找自己的群体认同感与归属感。社会学意义上的认同即为对“身份”的认同，表征着对身份或角色的合法性的确证、人们对此的共识及其对社会关系的影响。[4] 对于具有多元群体身份的基督徒群体，宗教生活和世俗生活构成了他们生活的两大内容。在其宗教身份主导下的生活称之为宗教生活或神圣生活，而由其他多元群体身份所主导的生活称之为世俗生活。对应两种群体成员身份，基督徒在现实世界中，既具有对自己宗教身份的神圣信仰认同，又具有对自己世俗存在身份的认同。不同的身份认同与建构之间也会存在矛盾与冲突。此类研究具有代表性的是刘保中对北京市 BG 家庭教会进行的田野研究，他发现基督徒世俗身份和宗教身份之间存在紧张与冲突。信徒个体通过读经和祷告等灵修活动，以及组织层面的教会和团契生活等方式来缓解其多重身份张力。一般在经历了“冲突—再构—和解”事件流之后，基督徒们暂时性地实现了多重身份张力的和解。[5]
除上述两类之外，还有一些有关基督徒身份认同及建构过程及原因分析方面的研究。如孟玲探究了当今社会基督徒身份认同和建构的途径和状况[6]；王琦探讨了新疆地区基督徒身份认同和建构的途径和状况[7]；华桦就大学生为何成为基督徒，以及这一现象对大学教育的影响这两个主要问题做了较为深入的研究。[8]
综上，不管是从较为宏观的文化层面去分析基督教文化与传统文化的差异、冲突与融合，还是研究基督徒群体身份认同冲突，都缺乏以个体为分析单位的微观视角。所以，本文以一种微观的社会心理学的视角去关注基督徒个体的角色冲突问题具有一定的理论与实践创新意义。
基督徒的角色冲突主要可以表现为宗教与家庭、职业两方面的冲突。除此之外，有些访谈对象（包括学生）还提到了在其他方面经历过的一些角色冲突。接下来就分别从这几个方面来分析基督徒宗教与世俗角色冲突的表现。
1.基督教义与传统祭拜仪式
基督教的教义主要来源于《圣经》，基督教文化也被称为圣经文化。在访谈基督徒的过程中，几乎每个访谈对象都会提到的角色冲突的案例就是家人的葬礼、祭祀问题。中国传统伦理要求子女要为死去的长辈进行“磕头”、“烧香”、“上坟烧纸”、“放炮”等一系列祭拜活动，而基督教的教义反对这样一系列的偶像崇拜活动。《圣经》中也有明文规定不可拜偶像，只能敬拜唯一的真神“耶和华”：“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侍奉它，因为我耶和华—你的神是忌邪的神……（出埃及记 20:3-5，和合本）。访谈对象LP讲述了因为家人祭拜活动所产生的角色冲突：
基督徒LP：我的母亲去世已经将近十年了。每年过年，按照传统来说，作为子女是要给她上坟，跪拜，烧香，烧纸。而我作为一个基督徒不可以做这样的事情，像这样老人死了不去烧香别人就会看不懂，别人会说信主信的连给老的行孝都不顾了，不孝顺，不顾亲情。……甚至有的时候还会因为这些事情和家人发生争吵。
基督徒ZX是一位在校大学生，他也讲述了一个生动的宗教与家庭角色冲突例子:
基督徒ZX：我的姥姥去世了，去年大年初二，我自己去我姥爷家走亲戚时，老家的规矩是如果家里有老人去世，那么就得买纸买炮给老人上坟，我和我的父母都信基督教，我妈妈告诉我不要买纸买炮，但是我的叔叔伯伯们却觉得必须要买，不然别人就会说我不懂规矩。这使我感到非常为难，一方面我要考虑我基督徒的身份，另一方面我还要考虑家里的规矩和叔叔伯伯的建议。我那时都有点儿不想去走亲戚了。
上述两个案例主要涉及到基督徒家庭角色与宗教角色的冲突，具体表现为基督教教义与传统祭拜仪式之间的冲突。基督徒LP作为死者的女儿，若不参加“上坟”、“烧香”、“磕头”等一系列祭拜活动便会得不到家人、邻居和周围人的理解，有时会受到别人的言语攻击，甚至会与家人发生争吵。基督徒ZX作为家里的小辈，一方面他要听从长辈的教导，另一方面他还要做到基督徒的本分，这使他感到左右为难，甚至产生不想走亲戚的想法。
2.教会团契活动与“挣钱顾家”
对于基督徒来说，另一个比较常见的宗教与家庭角色冲突的表现便是参加教会聚会与“挣钱顾家”之间的矛盾了。团契是基督教（新教）特定聚会的名称，其目的在于增进基督徒追求信仰的信心并且彼此分享，相互帮助与扶持。团契生活是基督徒最基本的和非常重要的教会生活，而“挣钱养家”又是作为家庭成员或者说父母必须要做到的要求。所以这二者之间也会产生冲突。基督徒LP分享了她在这方面的角色冲突:
基督徒LP：我经常会去教会聚会，有时会耽误工作挣钱，给孩子做饭的时间。有的时候我不是不想给孩子做饭什么的，只是工作太忙，晚上又要聚会，有的时候回到家都9、10点钟了，孩子都要睡觉了。这样，别人看着也不会理解，他们就会觉得我信主信迷了，连家都不顾了……
基督徒LP在家庭中是一位母亲。母亲的角色要求她要照顾好孩子，挣钱顾家，但基督徒的角色要求她经常去教会聚会，那么时间上必然会存在冲突。这种角色冲突一方面表现为她由于时间上的冲突无法兼顾两方所带来的自责情绪，另一方面表现在周边人的不理解所带来的压力。这种参加教会宗教仪式活动与“挣钱顾家”之间的冲突也是基督徒在扮演宗教角色与家庭角色时的角色冲突的重要表现之一。
除了家庭角色之外，基督徒在工作中所承担的职业角色与宗教角色之间也会发生一定的冲突。这种冲突大致表现为基督徒宗教价值观与客观工作需要之间的冲突,比如很多企业会把效益放在第一位，缺乏对于道德伦理的考虑，甚至有些行业在实际运营中不骗人是不行的。很多人都了解，基督徒不论在生活中还是工作中都会遵守更多的行为规范。这些规范便是来自《圣经》，基督徒将《圣经》中的规范内化为自身的价值观与行为准则，这些行为准则与价值观有时候会与工作中所需的行为产生矛盾，这时基督徒们也会产生角色冲突。基督徒LY是一位保险公司员工，她分享了在工作过程中所遇到的一些问题以及做法。
基督徒LY: 其他同事在介绍保险条款时可能会涉及到隐瞒或者欺骗，例如：某些条款故意不解释清楚，甚至有的不解释，或者有的故意让客户误解以达到完成业绩的目的。而我作为一个基督徒是不能那么做的。因为圣经要求我们不能欺骗别人……这当然会给我的工作带来一些困扰，而且别的同事或者领导也可能不会理解。但我一般不会去故意欺骗，保险所包含的条款我会主动解释清楚。一方面是做为一个基督徒对自己的要求，另一方面也是为了防止事后保险理赔时出现麻烦……
基督徒LY的案例说明了基督徒的宗教价值观与某些工作需要之间可能会产生冲突。由于她不能违背来自《圣经》的规范，所以她在工作中也会经受一些挑战。因为圣经要求她不能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而去欺骗别人，而她的同事或者领导却可能会为了利益要求她做与《圣经》规范相冲突的事情，虽然她知道自己该如何去做，但这客观上也会给她造成价值观上的冲突，她甚至表示有转行的打算。
1.行为规范与婚前同居
《圣经》中的十诫明令规定了十条基督徒不应做或必须要做的事，其中有一条是不可奸淫。在基督教文化里婚前同居便属于“犯奸淫”的大罪，是作为一个基督徒所不可为的。访谈对象KK是一位信仰时间较长的基督徒，经常在QN教会给信徒分享经文和讲道。她分享了关于婚前同居这一问题产生的角色冲突及看法。
基督徒KK：……现在青少年都会面临的一个问题，就是婚前同居，谈恋爱没谈多久就住在一起了。我那时跟我男朋友也面临这个问题。但是作为一个基督徒，这是绝对不可以的。因为婚前同居没有经过上帝的认可，这是属于犯淫乱的大罪，这是原则性的问题。那时别人就会觉得我与众不同，脑子有问题，甚至还有人说我和我男朋友傻……
对访谈对象KK而言，作为一个基督徒，她需要遵守《圣经》的规范和要求，但另一方面她作为社会成员也需要得到社会的认可。现今其他社会大众普遍认同婚前同居这一行为是正当合理的，所以当像KK这样“特立独行”的人出现以后，就会受到社会其他成员的不理解甚至“嘲笑”。
2.饮食规范与社交行为
在饮食方面，基督徒也有与其他社会成员差异的地方。《圣经》中也提到一些基督徒在饮食方面的规范，不能吃动物血便是其一。基督徒KK讲述了这种饮食规范给她的社交行为带来的影响。
基督徒KK：作为一个基督徒，我是不能吃血的，就是餐桌上动物的血。因为血在圣经里面象征着生命，上帝造生命是平等的。平时跟别人吃饭的时候，别人也会邀请我吃，我不吃别人就会觉得你个基督徒怎么这么挑，这不吃那不吃。我也很无奈的……
在上述案例中，基督徒KK在承担朋友角色时想要积极融入朋友聚会，加强与朋友之间的关系，但她的宗教角色要求她必然不能与朋友吃某些同样的食物。这种来自《圣经》的饮食规范要求使得她的行为与其他人不一致，因此，她也可能遭到别人的不理解。这会使她感到困扰和矛盾。
3.学生的角色冲突表现
信基督教的学生群体作为一个较为特殊的群体，其宗教角色与学生角色之间也会发生一定的冲突。下面主要从两个方面来介绍其角色冲突的表现。
（1）圣经文化与科学文化知识
上文也提到，基督徒们常常拥有一套特定的价值规范和行为体系。对于学生基督徒来说，他们不光要受到圣经文化的影响，在学校里他们还要学习科学文化知识。由于这两种文化之间的矛盾与冲突不可避免，基督徒个体的角色冲突也就不可避免。
基督徒ZX: 基督的文化与我们在学校学的内容还是有冲突的，基督教认为是神创造了世界，人也是由神所创造的。而学校给我们的教育是要相信进化论，说人是由猿进化而来的。……我们国家普遍信奉的是无神论，像我们这种有神论者和无神论者经常会发生一些争辩，经常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由于受到双重文化的洗礼，访谈对象ZX经常会产生一些纠结，而且处于一个无神论者众多的大环境里，他也经常会与其他同学产生争辩。这无疑会影响他与其他同学之间的人际关系。
（2）周末聚会与兼职、社交
大学生的课余时间大都集中在周末。周末一般各基督青年教会都会举行一些集体的宗教活动，如读经、祷告、敬拜赞美等。这些对于只有周末有空的大学生基督徒来说是很具有吸引力的，他们只能通过这种宗教仪式活动来稳定和加强自身的信仰水平。不过周末一般也是大学生进行兼职活动或者社交聚餐的时间。那么这二者如何选择对于大学生来说是比较纠结的，这种角色冲突主要表现在时间方面，他们在同一时间承担多重角色所带来的压力。
基督徒FK:作为学生来说，我觉得最主要的冲突就是周日聚会与兼职赚钱的冲突。还有就是周日聚会和玩儿的冲突了。有时同学邀请我去兼职啊，聚餐啊，因为要聚会，我都没有时间……
基督徒FK也是一位在校大学生，一方面他想要融入大学生朋友圈，想要和同学一起兼职挣钱，但另一方面他又想要去参加教会的周末聚会。这种时间上的冲突有时会令他左右为难。他也表示，这种周末的团契聚会与兼职的时间冲突对于基督徒大学生来说十分常见。
综上，基督徒个体由于在社会中承担的角色不同，其宗教与世俗之间角色冲突的表现也不同，角色冲突对其生活的影响程度也不同。原因分析是进一步了解基督徒角色冲突问题的必要环节。接下来就从三个方面来分析基督徒角色冲突产生的原因。
事实上，基督教文化和中国传统文化在养老观、婚姻观、自由观、道德观、财富观等很多方面存在着差异与冲突。比如，孝敬老人是中华民族的传统，孝老文化出现的原因可追溯到以前严重的贫富分化和统治者对财富的贪婪、剥削与占有。这些致使中国历朝历代的老年人在失去劳动能力之后几乎无法生存，所以他们只有依靠子女来赡养以及送终。其实子女在被强者剥削之后，其家庭财富已所剩无几，所以赡养老人也是子女生活的一大困难。于是产生了大量的不肖子孙，这些反过来促成了中国孝老文化。
在基督教国家，基督教徒们认为每个人手中的财富都是属于上帝的，每个人手中的钱财是上帝让他代为保管或使用的。于是这些国家认为贫富分化主要原因是制度的不健全，与一个人的才能关系不大，正是这一理念促使基督教国家收取高额的税以减少贫富差距现象。高额的税收使这些国家为保障人的“生存权”打下了基础，于是高福利成为了基督教国家养老社会制度的一大特征。在询问到基督教文化与中国传统文化存在的冲突时，不信基督教的MK也提出了他的想法：
非基督徒MK: 文化方面还是有许多冲突的.我个人觉得比较明显的一个就是，基督徒都是上帝的子民，上帝的儿女，“辈分”上是平等的，这和中国传统文化中强调的家庭伦理，长幼有序，等级秩序这些是相悖的……还有就是基督教禁止祭拜祖先，这与中国传统的伦理是有极大的冲突的……
MK是在QN教会附近居住的一位非基督徒，他虽然不信教，但他的家人有些是基督徒，而他本身也是一名大学生，所以他对基督教文化和中国传统文化都有一定的认识，也能保持客观的评价。上文提到了基督教义和传统祭拜仪式的差异，事实上祭拜逝去的亲人是中国传统文化的要求，而且去墓地祭拜亲人的时候还一定要把他们当做“真人或神”来祭拜。这也就是说不管在墓地祭拜逝去的亲人时或者在家中的神案前烧香祭拜时，都要呼唤亲人的名字、向他们表示问候。除此之外，祭拜逝去的亲人也是获得家族成员及社区成员认可的要求。这些都说明基督教文化与传统文化之间的冲突较大。在上文中基督徒LP和ZX的经历也充分说明了基督教义与传统伦理要求之间的差异，这使得他们在同时扮演宗教角色与家庭角色时会产生一些角色冲突。
众所周知，基督徒在生活中会比其他的社会大众更加“严格要求自己”，那是因为他们不仅需要遵守世俗道德和法律规范，也要服从基督教的律法，即来自上帝的训诫或者《圣经》的教导。我国的法律条文一般是用来限制那些危害公共安全及他人生命、侵犯私人财产、限制他人自由等行为，违反法律会受到司法机关的惩罚。而道德是以善恶评价的方式调整人与人或人与社会之间关系的行为规范的总和。它包括生活中的各个方面，如家庭美德、职业道德等。社会控制按性质一般可分为硬控制与软控制：硬控制是指用法律、纪律、政权等对社会成员的价值观和行为方式进行控制，具有制度化的特点；软控制指利用舆论、风俗习惯、伦理道德等对社会成员进行控制，具有非正式化的特点。[9]由此可见，法律控制的范围不会比道德广，道德控制的强制性和规范性可能不如法律。而用宗教的手段来实现社会控制就是用宗教信仰的教义、仪式、感情来约束信徒的行为。其本质上属于软控制，但其特殊性在于它使得这种社会控制具有一种神圣的合法性和权威，信徒更会愿意去遵守和服从，故其强制性和有效性可能高于一般软控制形式。
《圣经》作为基督徒们现实生活以及信仰生活的指南，在基督徒的心中具有至高无上的地位，甚至可以说就是基督徒的法律。基督徒们认为，如果做了违背《圣经》要求的事情，神是会有惩罚的，上帝就是他们的审判机关。《圣经》中的要求不仅包括法律规定社会公民所必须做或不可为的行为，还包括一些日常生活中与人沟通交流的要求和道德规范。比如《圣经》中就对基督徒的品格提出要求，“圣灵所结的果子就是仁爱、喜乐、和平、忍耐、恩慈、良善、信实、温柔、节制。（加拉太书 5:22和合本）。基督徒们要将《圣经》中的要求内化为自身的行为规范，就像内化道德规范那样。综上，基督教的律法在社会控制方面的特殊性，使得基督徒们在现实生活中经受着比其他社会大众更多的约束。基督徒KK的访谈记录也说明了这一点。
基督徒KK：……基督徒的约束就在圣经里面。他不可以任意妄为，也不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就是最起码的一个观点，否则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基督徒。
以上表明基督徒在生活中确实要承担更多的规则约束，约束越多就代表他们在日常生活中的行为和选择会与其他的社会大众存在不一致，这些不一致一方面会导致基督徒们在生活实践中遭遇一些困难和阻碍（如LY在工作中遇到的冲突）；另一方面会遭到其他非基督徒的误解和非议（如LP、KK在生活中遭到的议论）。这些都会使她们产生角色冲突。如涂尔干指出，宗教的根本特征和本质就在于它将世界区分为神圣事物和世俗事物，其中神圣事物被赋予禁忌性和权威性。[10]作为基督徒，跟随神的话语是必然要求，因其神圣不可侵犯。基督徒所应遵循的规范因具有“神圣”的特殊性，所以表现为比法律规定的范围广，比道德更具强制性，这也是基督徒宗教与世俗角色产生冲突的原因之一。
在国内，一提到基督教，不少人认为这是洋教，他们认为基督教信仰是西方国家对中国进行文化渗透的工具。所以打从基督教在中国传播开始，国人在情感上就比较排斥这个宗教。除了信教徒之外，其他人很少对基督教信仰有较为深入的了解。普通大众眼中的基督徒大都是一群“喜欢传道的宗教狂热者”。但是，从对基督徒们的访谈中，我们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注意到的事实，比如传讲福音其实是一个基督徒应尽的本分。在查询《圣经》也发现相关经文：“……天上地下所有的权柄都赐给我了。所以，你们要去，使万民作我的门徒，奉父、子、圣灵的名给他们施洗……（马太福音 28:18-19 和合本）”。这点应该是大多数普通社会大众不太清楚的，所以有的非基督徒会觉得传福音这种行为令人反感，甚至违反了中国的法律规定。
像QN教会这样的地下教会，在政府宗教管理上基本属于“灰色地带”，没有得到国家法律上的承认。地位的非法性导致了社会对其的偏见。群体之间的接触有助于消除偏见，但教会本就是一个纯粹的信仰团体，再加上中国倡导无神论和政教分离，这使得其他大众对基督教信仰的接触和了解的机会大大减少。与此同时，也会使得大众对教会、信徒认知上的“刻板印象”和情感上的“偏见”大大加深。作为一名基督徒，其行为必然有与其他人所不一致的地方，其身份也经常会被贴上各种“污名化”的标签。[11]
基督徒LP：……这样，别人看着也不会理解，他们就会觉得我信主信迷了，连家都不顾了……实际上我去教会参加聚会并没有耽误挣钱，而且圣经上也没有说不让人好好工作，反而还鼓励勤奋，只是大多数的人根本不了解……
基督徒FK：我寝室只有我一个基督徒，平时我很少和他们一起吃饭，因为我吃饭之前都要祷告，他们会感觉比较别扭，我自己也不太适应……
上文提到的基督徒LP，母亲的角色要求她要照顾好孩子，工作角色上的要求是好好工作，但基督徒的角色要求她经常去教会聚会，时间上必然会存在冲突。虽然她并没有耽误工作和家务，但总会遭到周围非基督徒的误解和非议。这是由于一些人只看到了“表面现象”，对基督教和基督徒了解并不深入。基督徒FK也是一位在校大学生，一方面他想要融入大学生朋友圈，但“饭前祷告”又是他作为一个基督徒应该做的，所以往往会遭到同学的不理解，导致与同学的社交行为减少。综上，世人对于基督教信仰的不了解是基督徒容易被污名化的原因之一，基督徒个体的角色冲突便也由此而来。
基督徒宗教与世俗的角色冲突会给基督徒带来一些生活上的麻烦，甚至还会对其信仰生活和信心产生一定的冲击。那么如何调适这双重角色带来的问题就显得至关重要。在与访谈对象的沟通过程中，我们总结出几种基督徒应对自身角色冲突的方法和加强自身宗教角色认同的途径。在这一系列的过程中，他们的角色冲突得到调适。基督徒宗教与世俗合法性行为的冲突可分为两大类：一类是原则性冲突，可界定为《圣经》上明令规定的基督徒所不能做或者必须要做的事与普通社会大众或集体对社会公民的规范要求之间的冲突，此类冲突对于基督徒来说是比较严重的，经常会使基督徒们在社会生活中承担较大的角色压力；另一类则是《圣经》中没有明确规定的非原则性问题，此类冲突通常是牧师、教会会友或者基督徒自身根据对《圣经》的理解所选择的行为与社会大众所认可的行为之间的冲突。针对不同冲突问题，不同基督徒个体的解决办法都不尽相同。最后，基督徒们会通过读经、祷告、参加团契教会等途径来加强宗教信仰和缓解角色冲突。
对原则性规范的遵守是作为一个合格基督徒的必然要求，也是基督徒区别于非基督徒的最主要特征。《圣经》中最具代表性的原则性规范便是基督徒“十诫”[12]了（出埃及记20:4-17）。对内容进行分析可发现，“十诫”的前四条是基督徒对神时的要求，后六条是基督徒对人时所应遵循的戒律。它包涵了伦理道德的原则和具体法律的要求，侧重于确立行为规范，重点不在如何惩处。
基督徒KK：针对《圣经》中明确规定我们不可为的，我们是绝对不可做的。否则便不是一个合格的基督徒。像我刚刚和你说的拜偶像呀，婚前同居啊，这些都属于原则性问题，是坚决不可为的……
牧师WD从宗教和世俗两方面解释了为何基督徒不能上坟祭祀：
牧师WD：……上坟祭祀，这是传统文化，也是基督教称为世俗的事情。原因在于我们（基督徒）认为人死后都要受审判，我们在世上所烧的、所做的，并不能影响死人的审判结果，人所做的这些都是虚空的自我安慰，或者是做给世人看的，而且上坟会浪费很多资源，关于这个冲突，我们是选择在人活着的时候尽孝，而非死后的“假孝”。
上坟祭祀属于“拜偶像”，婚前同居属于“犯奸淫”，《创世纪》9：3-4记载：“凡活着的动物，都可以作你们的食物。……惟独肉带着血，那就是它的生命，你们不可吃”。故基督徒不能吃动物的血；此外《圣经》上还有很多类似规范和要求。在面临这些与信仰有直接性冲突或者说“原则性”的问题时，绝大多数基督徒的选择是听从“神”的教诲。当然，也存在一些信仰软弱或者初信教的基督徒们做不到完全服从《圣经》的要求。
除了“原则性”的问题外，基督徒生活中还存在一些冲突是《圣经》上没有明确规定能或不能做的，这类问题与世俗生活中的道德和行为规范要求有重合，比如说吸烟、喝酒等问题。针对这些问题，信仰程度不同的基督徒会有不同的选择。信仰时间较久或者对信仰理解较深的基督徒大都会选择“从《圣经》中找答案”，而信仰时间较短或信仰理解不深的基督徒更可能按照自身的需要来做选择。ZZ是一位信仰时间较长的基督徒，她分享了一节《圣经》经文来阐述其在面临非原则性冲突时的选择，基督徒KK也表达了她在整容问题上的看法。
基督徒ZZ：哥林多前书6：12记载:“凡事我都可行，但不都有益处。凡事我都可行，但无论哪一件，我总不受它的辖制。”这句话就可以让我们明白，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有益处的，比如说抽烟，圣经上没有规定能不能抽烟。抽烟如果对我们有益处的话，我们就可以抽，但是反过来说，抽烟对我们没有益处，那便不可行……
基督徒KK:……还有一个是我个人的观点，现在流行的整容啊，垫个鼻梁啊，纹个眉毛呀，这些对我来说都是不可以的，因为我们每个人都是上帝的原创，我们不能擅自改变它……
在遇到角色冲突时，信仰较为稳定的基督徒不会追求眼前的利益和生活的满足，基本会按照《圣经》的要求冷静地处理，他们知道自己该如何做选择，有坚定的立场。信仰不稳定的基督徒在生活中对自己的要求就比较低，有时也会受到“现实的诱惑”，控制不了自己。
基督徒ZZ：有些基督徒，平时聚会、讲道都会去，但是在生活中还是该怎么样怎么样，该占便宜占便宜，该骂人就骂人……
总之，信仰的虔诚度会影响基督徒们面临非原则性问题时的选择，具体表现为信仰虔诚度越高的基督徒，在生活中会更多地灵活运用《圣经》中的话语来指导自己的生活。在初步应对生活中的宗教与世俗的角色冲突后，基督徒们还会通过一定的宗教仪式活动来加强自身的宗教角色认同，主要有读经、祷告和参加团契生活。
1.读经与祷告
进行宗教仪式活动是基督徒加强宗教角色认同的重要途径。在问到基督徒如何加强信仰时，几乎每个访谈对象都提到要读经和祷告。在他们看来读经就是阅读“神的话语”，“圣经都是神所默示的，于教训、督责、使人归正、教导人学义，都是有益的” ( 提摩太后书 3: 16 － 17)。上文也提到，在面临宗教与世俗的角色冲突时成熟的基督徒们要回到圣经去找答案，说明读经是基督徒时刻检讨自身信仰的必要途径。基督徒HS分享了她对读经的看法和体验。
基督徒HS: 《圣经》的经文对基督徒来说是“灵粮”，即“生命的粮食”。一个正常人的生活需要一日三餐，基督徒的“灵命”成长，就要靠读经来维持。我每天都会花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阅读《圣经》。有的时候碰到不开心的事，看一下《圣经》上的话，体会一下神的教导，心情就会豁然开朗了……
除了读经，祷告也是一个基督徒与神沟通的最重要方式。祷告是向神的呼求，当一个基督徒生活遇到困难，他可以祷告来寻求神的帮助。除此之外，祷告还可以使基督徒发泄苦闷、释放情感、寻求抚慰、忏悔罪责。[13]基督徒可以将自己遇到的问题和一切心事都告诉上帝，为自己的亲戚、教会、国家和世界而祷告。“但我们要专心以祈祷传道为事。”（使徒行传6:4）。牧师WD将祷告比作“属灵的呼吸”，强调了祷告的重要性。
通过祷告，基督徒可以向上帝认罪，反省自己的过错。这一“与神沟通”的过程不光是基督徒加强自身信仰的过程，同时也是其调适自身角色冲突的过程。首先，基督徒在生活中遇到一些角色冲突，这些冲突会对基督徒的心理和信仰造成冲击，造成心理上的煎熬和信仰（与神关系）上的“裂缝”。通过读经和祷告，基督徒重新去亲近他的神，修复上帝与信徒之间的关系。与此同时，其心灵也得到安慰，角色冲突得到缓解。
2.教会与团契生活
团契聚会的主要内容有：祷告、诗歌敬拜、查经、分享、聚餐等。QN教会会定期进行教会团契活动，每周三由专门的音乐老师教唱诗歌，每周五由牧师或教会同工带领信众进行集体的敬拜与祷告，每周日晚七点会由牧师和传道人跟信徒们讲道与分享对《圣经》的理解。根据亲身体验，教会在举行宗教活动过程中确实会营造出一种比较亲切、放松的氛围。在这种氛围下，信徒们可以敞开心扉，释放自己。这样由角色冲突带来的焦虑感也会得到缓和。访谈对象HS分享了聚会给她带来的帮助。
基督徒HS：基本上教会每周的活动我都会参加，聚会带给我的不仅是“灵命”上的成长，还让我认识到了很多“同路人”，我们不仅讨论圣经，分享神的话。在生活中，我们也会互相帮助……
除此之外，当基督徒在生活中遇到困难或挑战，教会也会带领信徒为其进行祷告并且提供生活上的帮助。
牧师WD: 上次有个教会姊妹的丈夫得了脑瘤，我们教会有些教友就自愿给她捐款。聚会祷告的时候也有同工专门带领为她丈夫做集体祷告……
宗教实践和宗教体验对于基督徒维系自身信教徒的角色具有关键作用。教会组织在为基督徒纾解角色冲突带来的压力上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帮助:（1）通过有组织的牧养体系和一系列的常规宗教活动起到强化宗教角色认同的作用;（2）教会和谐的氛围给予信徒在教会里集体互相祷告和彼此分享的机会;（3）帮助信徒解决实际的生活问题。如此，教会和团契生活对于基督徒来说就必不可少了。
“身为地上的公民却不能与世俗混合，身为天国子民又不能不食人间烟火”[14]，这对于每一位基督教真信徒来说，都是伴随终生的冲突和挑战。这是由于基督徒的世界本身就是一个“圣—俗”两分的世界。“……岂不知与世俗为友，就是与神为敌吗?”（雅各书4:4）基督徒的宗教与世俗角色认同之间存在着冲突，互相影响，这使得他们心中存在着挣扎与失调感。事实上，基督教教义跟社会规范在很多事情上表面看起来有很多冲突，但其本质上具有一定的相似性。因为不止基督教，很多宗教的教义都是教导人向善行善，而且会形成一些制度化的规范来约束信徒的行为，如：佛教的五戒：不杀生，不偷盗，不邪淫，不妄语，不饮酒；伊斯兰教的八大禁忌[15]。宗教的一些教义和教规，与我们现实生活中的道德和法律也有相通的部分。
Abstract: As a religious group, Christians bear the different roles of religion and secular in social life. On the one hand, they are Christians as "children of God", on the other hand, they are members of society and have different Family and professional roles, etc. There may be some conflicts between these two distinct characters, may causing some confusion for Christians' social life. Through in-depth interviews with 8 Christians in the QN church in Bozhou City, this paper deeply explores the manifestations and causes of the conflicts, as well as the ways in which Christians cope with role conflicts and ways to alleviate role conflicts.
Keywords: Christians ; Double role ; Role Conflict ; Adapation
[1] 郑杭生：《社会学概论新修》，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155页。
[2] 此合法性不仅指法律制度的作用，而且包括文化、观念、社会期待等制度对个体的影响。其基本思想是：社会的法律制度、文化期待、观念制度成为被人们广为接受的社会事实，具有强大的约束力量，规范着人们的行为。（周雪光：《组织社会学十讲》，北京：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03年，第74页）。
[3] 杨宝琰,万明钢：《乡村中学生基督徒的文化冲突与文化适应——基于甘肃W村的田野调查》，载《社会》，上海：上海大学出版社，2011年，第31(04)卷:218-240页。
[4] 孙频捷：《身份认同研究浅析》，载《前沿》，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内蒙古自治区社会科学联合会主办，2010年，第(02)卷:68-70页。
[5] 刘保中：《基督徒群体身份认同冲突研究——以北京市BG家庭教会为例》，载《北京社会科学》，北京：北京市社会科学院主办，2015年，第07卷:23-31页。
[6] 孟玲：《农村社区基督徒的身份建构研究》，武汉：华中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1年。
[7] 王琦：《边疆城市的基督徒身份建构研究》，兰州：兰州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4年。
[8] 华桦.：《上海大学生基督徒的身份认同及成因分析》上海：华东师范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7年。
[9] 郑杭生：《社会学概论新修》，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401页
[10] 李芳英：《论涂尔干社会学理论中的宗教思想》，载《东方论坛.青岛大学学报》，2006(01):105-110.
[11] 刘保中:《基督徒群体身份认同冲突研究——以北京市BG家庭教会为例》，载《北京社会科学》，北京：北京市社会科学院主办，2015年，第07卷:23-31页
[12] 第一条：我是耶和华你的神，……除了我以外，你不可有别的神；第二条：不可为自己雕刻偶像，也不可作什么形象，仿佛上天、下地，和地底下、水中的百物；不可跪拜那些像，也不可事奉它，……；第三条：不可妄称耶和华你神的名，因为妄称耶和华名的，耶和华必不以他为无罪；第四条：当记念安息日，守为圣日。六日要劳碌作你一切的工，但第七日是向耶和华你神当守的安息日；这一日你和你的儿女、仆婢、牲畜，并你城里寄居的客旅，无论何工都不可作；第五条：当孝敬父母，使你的日子，在耶和华你神所赐你的地上，得以长久；第六条：不可杀人；第七条：不可奸淫；第八条：不可偷盗；第九条：不可作假见证陷害人；第十条：不可贪恋人的房屋，也不可贪恋人的妻子、仆婢、牛驴，并他一切所有的。
[13] 张亚月:《跨入上帝之门——基督徒意义系统的建构或重构》 北京: 北京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3年
[14] 林刚:基督徒的两种身份［EB/OL］. http://bbs.jrj.com.cn/msg,29200422,1.html
[15] 伊斯兰教八大禁忌：一、饮食禁忌 二、服饰禁忌 三、卫生与性生活禁忌 四、婚姻禁忌 五、丧葬禁忌 六、商业禁忌 七、人际交往禁忌 八、精神生活禁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