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中国基督教研究》2020年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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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光来（独立学者）
摘要：本文对中梵临时协议及其成果作出评论。作者认为中中梵临时协议及其成果，不仅为当地教会的修和打下了基础，也为其他教区及整个中国教会的共融合一带来了希望，又为中梵关系、国际关系、国内政教关系及中国地方教会的意义势必影响深远。
关键词：中梵临时协议，中国教会，中梵关系
- 引言
据一位闽东教区神父回忆，2018年12月12日，作为教宗特使和梵方首席谈判代表，切利总主教在北京钓鱼台国宾馆接见了福建省闽东教区郭希锦主教等，并分别向其转达了教宗和国务卿及传信部长的问候与意向……
次日，郭牧自京返回闽东，连夜通知其团体的司铎参议会，表示自己愿意服从教宗，接受转任辅理主教。至此困扰闽东教区多年棘手的牧人难题终于得到了初步解决。
中梵临时协议为包括数个当事教区在内的中国教会带来什么改变？我们不妨从基层教会到全国教会的修和共融、数位主教的就职及新牧晋牧等方面细数两年来微妙又明显的变化。
- 修和成果之一：喜见基层教会出现共融团结现象
中梵签署协议之后，中国教会初步实现了共融。虽然深受创伤的基层教会还没有实现全面合一，但因共融障碍被清除了，完全的共融合一也有了希望。协议的首批受益者马英林主教和岳福生主教为其教区修生授予铎职就是例子。
2018年10月18日，岳福生主教在哈尔滨为当地5位执事隆重授予铎职。五位执事心无芥蒂欣然从其手中领受铎职。省内外53位神父轻松地参加了当日的共祭弥撒。这是岳牧于2012年7月６日晋牧后，首次有这么多司铎参加其主礼的共祭弥撒。
同年11月30日，马英林主教为昆明教区3位少数民族执事隆重授予铎职。两位彝族执事和一位景颇族执事高兴地从马英林主教手中领受了铎职。省内外70多位神父应邀共祭。这是云南教会史上首次有这么多司铎共祭。
在2000至2012年间，因缺少相互了解、理解和信任，导致中梵关系降温。期间十多起主教选圣事件更让双方关系雪上加霜。事件引起的相互误解伤害曾引发国际关注，致使地方教会上下团体的分裂加剧，一些当事教区的部分修士经历了晋铎困难。这些修士有的选择推迟晋铎，有的选择转教区或加入修会，个别人放弃了修道圣召。直到协议签署，晋铎及共祭才不再是地方教会的难题了。
- 修和成果之二：中国教会初步实现了共融
2018年12月18日，来自全国的200多位神长教友在南京参加一个全国天主教会议（「纪念中国天主教自选自圣主教60周年座谈会」和中国天主教「一会一团」九届二次全委会）。当日早上与会全体神长均参加了马英林主教主礼的共祭弥撒。这是多年来在全国会议上，首次与会全体神长主动、自愿参加共祭。
在以往的全国会议上，无论各地提前要求，还是宾馆电话叫醒，抑或敲门提醒，总有与会神长缺席这样的共祭弥撒。
协议签署后，中梵关系发生了实质性改变，昔日的共祭障碍不存在了。如今无需谁再做思想工作，神长们也不必再有心理纠结，大家都可以放心地共祭了。
与此同时，上下团体的关系也因协议有了改变，例如，两个团体停止了相互攻击，双方在一些场合还有了共祭；个别教区或堂区也有了合作合一。这说明，即使上下团体之间的完全共融及合一尚需时日，但其基础修和实现了。
- 修和成果之三：六位秘密祝圣的主教先后就职
早日解决一些秘密晋牧者的身份问题，构建和谐的政教关系，应该是中梵双方均希望看到的，也是地方政教双方希望尽早实现的目标。
协议签署以来，已有六位秘密祝圣的主教陆续公开就职。其在教区内的身份及与当地其他牧者的关系等问题得到了初步解决。
2019年1月22日，广东省汕头教区为庄建坚主教举行荣休仪式。
2019年1月30日，河南省南阳教区为靳禄岗助理主教举行就职仪式。
2019年4月18日圣周四，福建省闽东教区郭希锦辅理主教参与了闽东教区詹思禄主教主礼的祝圣圣油共祭弥撒。
2020年6月9日，福建福州教区为84岁的林家善主教举行就任仪式。
2020年6月22日，陕西凤翔教区为李会元主教举行就职仪式。
2020年7月9日，山西省朔州教区为马存国主教举行就职仪式。
在以上的六位牧者中，秘密晋牧的庄建坚主教和马存国主教分别毕业于上海佘山修院和山西太原修院，原本属于地上团体。其他四位主教秘密接受了培育和铎职及牧职，属于原地下团体。
早期秘密祝圣的牧者公开身份要经过“有条件的祝圣”（如邯郸陈柏庐主教1989）。后来是通过与“一会一团”的牧者共祭（如保定安树新主教2010，温州朱维方主教2011，周至吴钦敬主教2015，兰州韩志海主教2017、邯郸孙继根主教2017）。每当有教宗未承认的牧者共祭时，就会气氛紧张或起风波。
协议签署后，老方法被叫停，改为直接宣布荣休（汕头）或就职（南阳、福州、凤翔、朔州），或只通过共祭（闽东）而默认其牧者身份的多种形式。
鉴于其思想工作的难度及其教区情况复杂，对于个别教区，中方还协助梵方在华约见当事牧人，当面协调牧职分工。协议签署后，汕头教区和闽东教区最棘手的双牧人身份和分工问题立即摆上双方的议事日程，成为了中梵工作的首选。
这样在中方的协助下，就有了梵方切利总主教于2018年12月12日在京分别会见汕头教区庄建坚主教及闽东教区郭希锦主教，及其面对面的交谈、讨论。
一个多月后，在庄建坚主教的荣休仪式，庄牧发表感言，黄炳章主教致辞并主持了一台（庄牧缺席的）感恩祭。汕头荣休牧者和继任牧者的身份同时得到中梵承认，教区的修和与共融有了希望。
为调整一区两牧的分工和体谅当事牧者及其团体的感情，中方对这样的教区采取了相当灵活的方式，如只通过共祭来承认其（地下牧者）身份。
自2018年12月在北京和切利总主教会面后，郭希锦主教在当月就开始参加詹思禄主教主持的弥撒，如当月参加一位闽东教区老神父的葬礼弥撒。次年圣周四，郭主教再次带领一些神父参加了詹牧的祝圣圣油弥撒。闽东两位主教的共祭及合作为教区的修和、共融、合一奠定了基础。
其他（南阳、福州、凤翔、朔州）四地牧者是经当地省教务委员会同意报中国天主教主教团批准，教区分别为其举行了就职仪式。
曾几何时，六位牧者的问题一度成为了中梵及当地政教的一块心病。虽然为解决其问题而耗时多年，但如今终于平安解决，隐忧去除。
值得一提的是，有的当事神长顾大局、识大体，以慷慨牺牲自己地位，配合落实协议。愿上苍丰厚地降福这些神长及当地教会！
可以说，协议在以上六个教区的成功落实，不仅为当地教会的修和打下了基础，也为其他教区及整个中国教会的共融合一带来了希望。这为中梵关系、国际关系、国内政教关系及中国地方教会的意义势必影响深远。
- 修和成果之四：协议的重要果实，两位新牧平安祝圣
过去各方都曾尝试以众所周知的不同方式来解决一些教区的牧人问题。无论多么秘密还是多么隆重，凡是单方尝试的都曾付出相应的代价。
协议签署后，双方经过协商及地方政教方面的配合落实，新牧候选人终于在中梵双认可的前提下得以平安顺利晋牧。
2019年8月26日，内蒙古乌兰察布教区姚顺主教晋牧典礼在其主教座堂平安举行。省内外4位主教、约百位神父共祭参与。
2019年8月28日，陕西省汉中教区胥红伟助理主教晋牧典礼在其主教座堂平安举行。省内外8位主教和80余名神父共祭参与。
在两次祝圣典礼中，“中国天主教主教团的批准书”均明确声明“此人选已经教宗同意。”环球时报网英文版在报道姚顺主教的晋牧时也曾藉主礼孟青禄主教证实：祝圣典礼中提及了教宗的任命。
这在海外看似相当平常的现象，但为中国教会来说，实在来之不易。显然这有赖于协议的签署和中梵双方的对话协商。一如圣座新闻室主任布鲁尼所言：这样的祝圣“是在在圣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签署临时性协议的框架中实现的”。圣座新闻网中文版在同年8月28日也指出：“这是圣座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于2018年9月22日在北京签署的临时性协议在共融与和谐的标记下所结果实”。
- 结语
两年前，教宗和国务卿及梵方工作团队顶着巨大压力，不怕误解批评，坚定地与中方签署了协议。当时因教宗优先承认了七位“一会一团”的牧者和没有公布协议内容（双方也没来得及关注及解决地下牧者问题等）而饱受质疑，甚至反对及冷嘲热讽。
过去两年，中梵耐心通过协议成功地解决了多个历史遗留的棘手难题。回顾进程，协议的成果令人欣慰，虽然还存在一些问题，虽然还不够完美，但足以鼓舞人心，终将载入史册。
今日我们愿从中国教会的角度，与普世教会分享协议带给中国神长教友的可喜又微妙的变化，并邀请普世神长教友以基督之爱，为我们中国教会祈祷；扮演桥梁角色，助力中国与各国的友好交流；充当和平使者，推动地区与世界和平。我们也衷心希望中梵能站在14亿中国人民和普世13亿公教信友的角度，继续致力于消除误解，克服困难，通过续签协议等举措，协助中国教会妥善处理好余下的历史遗留难题，为地区和世界和平及人类福祉做出更大贡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