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5月31日，北京大学哲学系成功举办了“文化相遇与比较研究方法论”工作坊。本次工作坊由肖清和老师主持，汇聚了来自哲学、宗教学、历史学、文学等多个学科领域的学者。本次工作坊打破会议常规做法，采取“互述论文”的独特形式，作者本人不能汇报自己的论文，而由其他学者汇报，然后作者进行简要回应，再进行详细讨论。本次工作坊围绕文化相遇与比较研究方法论，深入探讨了中西文明与宗教对话过程中的知识与文本的生成、融合与流变等相关议题。
会议伊始，主持人肖清和老师强调了方法论在跨学科研究中的核心地位，对与会学者的支持与贡献表达感谢。北京大学客座讲席教授钟鸣旦（Nicolas Standaert）与鲁汶大学博士后杨灵艳（Valentina Linyang Yang）进行了题为《书写文化间历史：一门“之间的艺术”》的主题发言，系统阐释了聚焦于“之间”（mind the gap / in-betweenness）的研究框架，指出其能够更好地指导中西文明交流方向的研究，强调研究者应重视中西文明之间、历史学家和史料之间的对话与交织。发言结束之前，两位老师还展示了他们建设了两年的慕课，向与会学者介绍了慕课的具体内容以及特色。报告结束后，与会者针对“之间”与“交织”中的价值对等性问题进行了深入交流，追问文化建制在进入“之间”地带时的具体操作标准。
在论文互述环节中，陈拓老师首先对刘未沫老师的论文《重思文化相遇的解释范式——以熊明遇自然哲学笔记对亚里士多德的吸收与创造为例》进行了评述。刘老师的论文以晚明士人熊明遇的自然哲学笔记《则草》与《格致草》为核心案例，重新审视中西文化相遇的解释范式，探讨了此前学术研究的方法论的二元结构的问题，以及文化间的“可接受性”、“可容纳性”的问题。陈拓老师肯定了该论文的研究框架与方法论反思，并为文中部分推论补充了更丰富的史料支撑。在自由讨论环节中，老师们更深入地交流了研究中处理思想交流史的可能方案，并讨论了文章所展示的研究框架的普适性和可扩展性。
其后，冀倩茹老师汇报了王计然老师的论文《“共情”对于对话研究的价值——历史回顾与新的可能》。王老师的论文在阐释“共情”的哲学内涵的基础上，进一步研究了其在汉语宗教对话中可能的应用和接受。冀老师的评述集中于在文化接触过程中保持身份主体性的问题意识，具体阐发了共情的“金规则”和“铂规则”等重要论文主题。在自由讨论环节中，与会学者深入交流了“共情何以可能”、“共情”与“同情”的内涵关联与区别等问题，并对文明交往过程中的“情”与“超然”、情感与理性的研究框架提出了深刻反思。
在上午的最后一场讨论中，刘未沫老师评述了陈拓老师的论文《从黄宗羲到黄炳垕：黄氏七代人的西学史》。陈老师的论文透过黄氏两百余年的西学沉浮，考察明清西学间的内在传承与变迁，窥探西学在中国一些隐藏的本土脉络。在讨论中，与会学者围绕20世纪初部分被接受为“国故”的西学展开交流，在此基础上对明清之际中国人接受和内化西学的现象进行了深刻探究。此后的讨论针对明清时期通过秘密宗教和家族传承的知识而展开，并深入到史料和知识传承等更具体的问题。
下午场的工作坊以杨俊杰老师题为《相遇与转身：从苏源熙和朱利安说起》的主题报告拉开序幕。杨老师的报告提出了文学领域关于文明对话的一种可能解决方案，聚焦于中国文学的“讽喻”和西方哲学中“allegory”两种修辞法的对比，梳理了蒲安迪、苏源熙和朱利安等学者围绕这两种修辞法展开的思考，指出文明的相遇和对话可以促进接触者对自身文明的反思。杨老师援引霍米·巴巴对《圣经》印地语翻译和传播过程中的反思，指出文明对话与自我反思无处不在。报告后的自由讨论从利玛窦和龙华民对翻译问题的争论展开，深入到文明对话时具体概念与词汇的内涵变迁上。在讨论尾声，杨老师还针对中西方文化中“道”与“逻各斯”的内涵关联展开了精彩的论述。
其后，张迎迎老师系统梳理并评述了王子欣博士和杨彩霞教授的论文《在权力与信仰之间：贺清泰〈古新圣经〉的双重经典化及文化相遇》。该论文以18世纪法国耶稣会士贺清泰《古新圣经》汉译为个案，考察译者在清廷禁教政策与罗马教廷礼仪之争的双重规训下，通过文化调适策略实现的文本“双重经典化”。在自由讨论环节中，与会学者的讨论聚焦于当时的具体历史环境和文本变迁，希望为历史文本材料创作的意图和策略等主观性维度找到恰当的材料支撑。其后的讨论针对具体语词的翻译和流传而展开，并强调了字典在比较文学研究中的应用。
王子欣博士结合个人研究体会，对冀倩茹老师的论文《艾儒略的跨文化实践：从创意性同化到中国化天主教礼仪思想》进行了详尽的报告和阐发。冀老师的论文追溯了明末耶稣会士艾儒略借助创意性同化，融汇儒家哲学与修养论思想来阐释天主教礼仪神学思想的策略与方法。冀老师在报告结束后，以明末清初的弥撒礼仪为切入口进一步讨论了天主教礼仪与儒家修养论的可能对话方式。自由讨论围绕艾儒略的传教生平和《弥撒祭义》展开，钟鸣旦老师详细介绍了可能支持本文主题的图像等重要史料，并指出应关注中国天主教的弥撒礼仪实践演变。此外，与会学者还对文章的具体表述和概念提出了细致的辩难，并讨论了明清时期不同文字材料版本的差异与取舍。
王计然老师综合自己对怀特海思想的研究，评述了张迎迎老师的论文《忏摩到忏悔：汉语忏悔观念的源流与嬗变》。张老师的论文采用概念史的研究方法，梳理汉语 “忏悔” 观念的源流与嬗变，指出其是佛教东传、本土思想融合与西学冲击三方面综合影响下的产物。张迎迎老师援引“历史不同时的同时性”，构建了针对概念的流动性理解框架，旁征博引地追溯了“忏悔”概念在印度-中国-日本的流传与迴流，并特别强调了宗教概念在世俗语境中的突破与传播。在自由讨论环节中，与会学者针对论文的研究范围和研究材料问题提出了建议，并提供了一些补充性的数据库、史料与文献，丰富了“忏悔”在仪式和观念上的内涵。
工作坊进入尾声之际，肖清和老师对全天的报告和讨论进行了总结发言，指出写作过程中保持方法论自觉的重要性，强调学者在研究中应当关注文本和思想的交织性、多元性和复杂性，对版本流变和概念变迁保持高度敏感，需要注意使用某些概念、术语的准确性。总结结束后，与会学者纷纷分享了此次“互述式”交流的切身体会，对这种打破思维定式的对话路径表示高度认可。大家一致认为，工作坊中跨学科的深度碰撞极大地拓展了研究视野，有助于丰富研究的材料和视角。最终，工作坊在热烈的掌声中落下帷幕，取得了圆满成功。（文：汤谷川；图：王福庆）
